骑士是西方文化中颇具特殊象征意义的元素。
一般情况下,这种文化符号代表着忠诚,勇敢,正直,庇护。
但尸骨骑士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先不说他们怪异的造型,和传统意义上的骑士根本不沾边,任何一个普通人看到了,都不会心生亲近之感,只会掉头就跑。
但这恰恰也是格列需要的效果。
这支骑士团在他的计划中,不需要给任何人提供保护。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恐惧和混乱,带给这片世界。
当所有人陷入恐惧和迷茫中时,自然会向上天祈求,无数人将在内心呼唤弥赛亚的到来。
这就是格列的目的。
只有真正的末日审判降临了以后,人们才能想起自己的脆弱。
就比如现在,西奥多抱着女房东的尸体,发出阵阵咆哮。
客厅里还有三具尸骨骑士,他们的脚上甚至还沾染着女房东的血。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磅的壮汉哭得像个小孩。
他怀中的女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给予他真挚关怀的人。
西奥多自幼成长在一片混乱的街区,父母是一对毒贩,早早的就死在了街头火拼中。
他只能和十几个表兄弟一起挤在外公家破旧的公寓里。
那个老头愿意收养他们,倒不是因为对这些孩子有感情,而是因为抚养孩子能从政府领取到一些补助。
吝啬的老头将孩子们当成了提款机,平日里只会给他们提供过期的食物,勉强保证他们饿不死。
在这种环境下,西奥多早早就学会了用自己的双手,和他的表亲们争夺有限的食物。
即便大家有着血缘关系,但没人能扛得住饥饿。
任何善意都要建立在温饱之上,而这群小家伙们显然没有这种生活基础。
随着年岁见涨,西奥多开始混迹帮派。
他身上的纹身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背上的秃鹫是帮派的标志,眼角的泪珠则代表他杀过的人数。
不过由于死于他手上的人实在太多,若是全都画上眼泪未免有些不雅,因此他在纹了十颗泪珠后,就将剩下的画成了斜杠,刻在了手臂上。
斗殴,杀人,抢劫,贩毒,听饶舌音乐。
西奥多的日常和所有的帮派分子一样平平无奇。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那人欠了帮派一屁股的高利贷,本金加利息已经从最初的两万美金滚到了三十万美金。
名叫凯利斯的老人完全没有任何可能还上这笔巨款。
作为收账人的西奥多上门之时,老人家中甚至连沙发都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品都已经卖光了。
他原本打算按照规矩,揍一顿对方就了事,但好奇的问了一嘴对方之前借钱的原因。
“你看起来不像生了什么重病,老家伙,两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你应该知道欠了帮派的钱还不上是什么后果吧?”
凯利斯一脸平淡,并没有像其他的欠款人一样惊慌失措,只是从厨房里翻出了一个擦得锃亮的玻璃杯,装了一杯自来水给对方,
“是我的妻子,她需要做一个手术,医院一定要让我先把之前的欠款补上才愿意继续动手术,我没有办法。”
西奥多闻言并没有立即相信对方,就算这老人说的是真的,这种事情也太过常见,并不会让他有太多感触。
借钱嘛,自然是有目的的。
谁也不会说自己拿钱去吃喝嫖赌。
面前这老头看着精神头还不错,绝对还有精力去欣赏脱衣舞,也许那两万美金正躺在某位佳人的账户里也说不定。
听到西奥多的嗤笑声,老头知道对方不一定相信自己的话,但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缓缓蹲在墙角,自顾自的说道,
“我真的后悔让她动那个手术……”
凯利斯怔怔的看着墙上两人的合照,语气低落。
“手术失败了?”
“失败了。她死在了手术台上。”
“人财两空,这的确有些不走运。但不走运可不是能赖账的理由,老家伙,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上,而且你岁数这么大了,卖器官都有些难,按规矩我得揍你一顿,放心,到不了要进医院的程度。”
西奥多打算赶紧动手,拍了照就回去交差。
可老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突然抓住了他的裤腿,双眼通红,
“我后悔的不是相信了医院,而是本来我能有更好的办法拯救她!”
西奥多皱了皱眉,踢开老人的手,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眼下这种情况,搞不好对方要发疯。
这些欠了一屁股债的家伙情绪都不怎么稳定,他得预防对方突然失控。
好在凯利斯没有继续纠缠他,只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小伙子,如果要通过掠夺别人的寿命才能延续自己生命,你会怎么选择?”
这个问题虽然古怪,但对于西奥多来说实在太好选择了。
他轻笑了一声,
“那我想我可能会永生不死。”
老人和西奥多对视着,仿佛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地上爬起来,缓缓从后腰上抽出一条黑黢黢的圆棍。
西奥多长叹一口气,
“别这样,老家伙,你不会想跟我过过招的。”
他下意识认为对方是要和自己抵抗。
这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
可令他惊讶的是,老头竟将圆棍递给了他。
西奥多看着手中冰凉的圆棍,一脸困惑。
而凯利斯此时的表情释然,眼神中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解脱之意,
“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想法。”
下一刻,老人握着西奥多的手,身子主动地靠近,让黑棍怼在了他的腹部。
西奥多刚想推开面前这个满嘴胡话的家伙,下一秒,却发现有一股暖流从黑棍传递到了自己手上。
他整个人的身体仿佛浸在温水中一般,无比舒畅。
男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双眼下意识地闭上。
片刻后,西奥多再次睁开眼睛。
面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
先前还在和他说话的老人此时竟已然变成了一具枯骨。
西奥多吓得一把甩开了那条黑棍,落荒而逃。
他只觉得自己是碰上了灵异事件。
刚才是一个鬼魂在和自己对话。
魂不守舍的他没有回到帮派据点,而是躲回了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破旧圣经,临阵磨枪的诵读,这才让自己稍微心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