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行礼。
“先生。”
元丹丘与三水站在他身后,也跟着行礼。
他们彼此早已熟稔,加之几人性情本就潇洒随性,也只有初识那会,才会讲究那些虚礼,整日行礼来行礼去。
这样的礼数,许多年不曾有过。
今日是来辞别的。
天上云卷云舒,雪不曾见停,寒风凛冽,只有半边天空渐渐变亮,被红日映照,一片金红。
仿佛连雪也是金色。
江涉问:“要去什么地方?”
李白似乎舒了一口气,至少不用他再多絮说,先生这样的人,估计早就料到了。甚至有当年卢家一事,李白觉得对方可能都知道他们梦里都发生了什么。
李白放下了手,道。
“河北道。”
猫儿直勾勾盯着他,看了一会,很想说什么话,又转过头看看人,看看后面的虾子和三水。
渐渐,渐渐,她低下了小小的脑袋,专心踩雪玩。
江涉应了一声,又问。
“可想过要走多少里?”
李白还真想过,和他盘算。
“六七千里,我走快些,二三月也就到了。实在不行,我让三水载我一程,她说没带人这么久过,但大约半月也能到。”
在他身后。
三水作为共谋,惭愧低下了头。
三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仗义开口,她道:“半个月,比李郎君自己走要快多了,能省下不少时间。”
李白不自在扯了扯自己的衣裳,他背后背着剑,轻咳了一声。
“这把剑不知是什么缘故,有些锈坏了,不过不妨事,我与元丹丘卖药赚了些钱,路上可以买把新的。”
“磨练一段时间,也可趁手。”
李白这一夜,曾挥剑试了试。
他观过一场火龙真人的剑,又见过了那样一道惊人的剑势,心中反复品味了十几年,梦里的人在饮酒在说笑在写诗,他百无聊赖,只得练剑。
铁剑虽锈,挥动却有剑光。
若是那老人门下的李鸿再与他比试,定然不会再一招落败。
甚至,如今的李鸿远不如他。
如今,剑还未出,却可以望一望火龙真人的背影了。
江涉点了点头。
“也好。”
他又问:“什么时候走?”
李白负剑,行礼道:“择日不如撞日,越早越好,白今日是来辞别的。”
在他身后。
元丹丘脸色不变,只低头用鞋踩着雪地,和猫儿一起研究新雪。
三水作为同伙,面嫩一些,低着脑袋,快把头缩进道袍里去了。
他们的衣裳,已经抓紧晾好了。
半夜的时候,外衣还有点潮气,可惜三水没学过火法,不能用神通,三人是凑在一起,坐在灶膛前面把衣裳烤干的。
行囊也轻手轻脚收拾好了。
他们当初是驾着马去的水潭,过去了这么久,马和驴子早就跑没了,当年马车的木头架子还在,行囊里衣物被村里人穿走了,剩下几个干饼水囊,估计也被人带走了。
元丹丘丢了一点金银,好在贴身的钱袋里,还有几块金子和碎银。
三水好一些,她总共也没多少钱,把每个铜板都当成宝贝,贴身揣着。之前被人送的那把玉笛,她一直带在身边,没有散失。
江涉看向这两人。
“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元丹丘道:“……孟夫子在襄阳,多年未见,不知过得如何了,我想去看看他。”
他决定去襄州找孟浩然,亲眼见见好友,也好定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