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襄州那边有没有收到消息,要是早知烽火,不如趁早南下,也让全家安稳一些。
元丹丘已经决定好了。
等自己到了襄阳,就劝孟夫子举家南迁,随便去南边什么地方,带上家人和旧书,也好安稳一些。
他道。
“我就不那么急了,走上三个月,也该到襄州,到时候,劝孟夫子南迁,避开兵乱。他老娘不知还在不在,岁数似乎也大了……”
算算时间,若是孟夫子他娘还在世,今年恐怕要将近九十岁了。
元丹丘就咽下了剩下的话。
如今与梦中不同,他们之前还送信给孟夫子,那些小妖怪们还手舞足蹈和他们形容了一下送信的人,说拿着个竹杖,是个老头子,精神很好。
说不定,孟夫子的老娘也还活着。
等这老道士说完话。
三水犹豫了一下,她说:“我……我想去蜀州看看,再回云梦山找师父。”
“一路飞举过去,就算路上歇息,十日也总能到蜀州。”
昨天夜里用饭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赵三娘。
想起了赵家的几个姐妹,想起生她的那个干瘦的女人,又想到自己的师父青云子。
三水脑子乱得很,有很多事都没想清楚。
她要自己好好理一理。
说这番话的时候,三水低着头,几乎不敢看猫儿盯过来的视线。
小妖怪踩了踩雪,把周围一小片的新雪全都踩到脚下,玩了一会,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玩的了,才抬起脑袋,往江涉身边靠一靠,头发上的雪粒就簌簌掉了下来,变得干净清爽。
她悄悄看着几个人,不说话。
寒风凛冽,晨光乍破,粉金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村里的农家,不少都起来了,远处一阵晨起的碎声。
家家户户,开始飘起炊烟。
四周一片沉默,气氛逐渐沉闷。三水心里有点羞愧,始终低着脑袋。
江涉终于开口,没有她预想的失望,语气平静,一如多年。
“路途迢迢,我送几位一程。”
……
……
柴门内。
妇人和汉子打了个哈欠起床,他们昨天睡得晚,早上天冷,也格外困些,起得迟了一点。
既然睡醒,就赶着几个孩子们起来,客人还在他们家住下,起得太晚了,不好见客。
小儿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坐在床头上,紧紧裹着被褥,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摸索着穿好衣裳,才哆哆嗦嗦地爬出来。
咂了咂嘴,昨天那股香味还萦绕在脑子里。
小儿闭着眼睛嘟囔。
“爹,娘,我们早上能不能还吃龙肉啊,还有那么多肉没吃完呢……”
汉子已经穿好了衣裳,正在洗漱,嘴里含混咕嘟着水。
“等客人们起来再吃!”
小儿一阵失望,重新倒回被褥里去。又被他亲娘提起来,妇人把人从床榻上赶下去,推开门准备扫雪。
“阿嚏!好冷好冷!”
“娘,雪停了——”
汉子和妇人望去。
院子外,只见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他转过身来,夫妇俩才看到身后跟着一个小孩子,比他们家的小儿年岁还要小,是昨天一起吃饭的女娃娃。
妇人不好意思笑笑,连忙把手在巾子上擦擦,扬声问。
“郎君起的这么早啊,饭还要一会才好!”
汉子洗漱干净,脸上还带着水珠,他浑不在意顺手一抹,脑袋凑到门口看向院子。
左右都没有人,雪似乎刚停,已经盖住了脚。
“他们呢?若是都起来了,我们现在就去烧饭!”
那人站在一片天光里,衣衫被照得耀白,袍袖鼓满了风,回答道。
“已经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