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五呢?”
江涉毫无愧疚心理,筷子夹了一口肉,坦然道:“他说要先把外面的雪扫干净,先不急着吃。”
汉子惊奇,往外面望了一眼。
“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外面院子,他儿子抱着扫帚,院子里的雪已经消失了大半,竟然还真是在干活。
夫妻两个嘀咕几句,也不等小儿子了,专心扒饭,一家人埋头苦吃。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江涉走到那小儿身边。
小儿回过神,抬起了头,脸蛋冻得通红,他张了张口,有些形容不出那种奇妙的感觉,只好说。
“刚才有人在我脑子里转!”
江涉把那张纸递给他:“现在看懂了吗?”
“懂了……”
“你叫什么名字?”
“石、石金。”小儿本来想说他叫石五的,忽然想起来,这人是问他大名。
“好,我记住了。”
江涉笑了笑,指了指已经不再飘起热气的灶房:“快去吃饭吧。”
“!!!”
小儿立刻想起来。
他竟然为了认字,连龙肉都忘了吃,他连忙飞奔过去,家里爹娘以为他是仔细扫雪,专门把他夸了一顿。
小儿愣了一下,脸蛋微红。
“是……是扫雪来着。”
妇人捆着准备熏肉的架子,家里龙肉太多,一时半会吃不完,又怕放坏了,趁早熏一熏,后面就可以吃上一年。
妇人扭过头,问道。
“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小儿低头,才发现他把客人给他的那张纸抓在手上。
“那位郎君送给我的!上面有好多字,让我教给村里的大伙……”
“哦,字啊,你自己学学就好了,娘就不学了。”
他娘倒是不怎么在意,岁数一大把了,还学什么字呢,更何况还是她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儿子教的,更让人觉得好笑。
“是剑法!”
“什么法……”
“剑法!”
小儿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坦诚地说:“刚才有个小人钻进我脑子里比划。”
他跟着学了几个动作。
“就这样,咻咻咻——”
妇人这才重视起来。
心里猛地一跳,想到那几人古怪的身份,手里绑着的木条险些砸下来,她熏架也顾不上搭,急匆匆去找孩子他爹。
两个人低声合计了一会,一阵心惊胆战,心里觉得捡了个大便宜,又有点发慌。决定去问问客人,再同人家道个谢。
他们还悄声和儿子说。
“要真是这么好的东西,教给自己家里人也就罢了。村里那些人,让他们学去有什么用?大伙还得种地呢。”
小儿不肯,摇着脑袋。
“我答应他了!”
“哎!你这笨孩子……”
汉子和妇人不再多说,急匆匆去找客人,好好道谢,听了儿子学给他们的那几句话,他们心里猜测,这张纸估计厉害着呢!
敲了几遍门,都不见有人答话。
两人等了一会,妇人悄悄在丈夫腰间拧了一把,汉子又扬起声音问。
“郎君?你在里面吗?”
还是不应。
妇人低声:“这怎么办……人在不在屋里?”
过了一会。
他们小心翼翼推开一道门缝,从外面看不到人,干脆又整个推开。
“郎君?”
屋子里空空荡荡,昨天他们几个客人歇息的被褥全都收拾好了,叠得整齐,安安静静摞在一起。
屋里出奇地干净,连只老鼠都没有。
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