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了?”
汉子摸了摸脑袋,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那几个人怎么回事,怎么大晚上的忽然就走,之前也没个音讯。
汉子多问了一句:“去了什么地方?”
“中原。”
“哦哦哦,那看来他们是回家了。”
汉子昨天就知道,这几个人是中原人,自说漂浮于世,游山玩水几十年,真够奢侈的。
汉子搓了搓手,问:“那郎君你……”
“吃过这顿饭再说。”
“哦哦哦,好,好!”
汉子连忙应下,和妇人一起张罗着烧饭。
饭菜也简单,就是昨天没吃完的那一大锅龙肉,妇人又煮了一桶新的粟米饭,咕咚咕咚飘着香味,就连家里大点的孩子,都跟着吞咽口水。
小儿拿着扫帚扫雪,直勾勾往灶房里看,鼻子耸动,使劲吸了吸飘出去的香味。
“好香啊……”
他们要是知道蛟仙的肉这么香,再是有毒,村里人都会想方设法把蛟仙搬走的,不会留在那边那么多年。
扫了一会雪,他忍不住去找客人,客人正在写东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纸笔。
小儿站了一会,直到感觉客人写的差不多了,才出口打扰,目光憧憬。
“你们能天天杀蛟吗?”
江涉抬起了头。
“恐怕难。”
“那你们能天天来做客吗?”小儿咽了咽口水,“家里一来人,我娘就做好吃的……”
“这恐怕也难。”
“哦……”
小儿低下脑袋,过了一会,他重新抬起头,眼睛充满期待:“你们是怎么把蛟仙杀死的?”
龙肉好香!
他恨不能天天吃龙肉,这话讲给他娘,他娘直接打了他一巴掌,说他想得美。
猫儿听见这话,神情也一凛。
原本手里拿着一直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虫蜕,现在也不知不觉中放下来,发髻里的耳朵竖起,专心偷听。
江涉看那胖乎乎的小孩,原来是想要学一学,美味佳肴居然能逼出这样的力量,可敬,可叹。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他上哪去找第二条蛟去?
他相熟的蛟龙之属,唯有一个水君,敖白是他们朋友,万万烧不得。
察觉到身边这两道视线,江涉沉吟,恐怕还要好生糊弄一会。
糊弄到一半,盖子一掀,满院飘香,顿时连风也不冷了,小儿眼睛顿时一亮,课也不听,急急忙忙就要起来去吃,江涉叫住对方。
小儿扭过头。
“做什么?”
江涉微微笑,吹干墨迹,把写的这些东西递给他,“不是想学杀蛟吗,这里可学。但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小儿警惕。
“什么?”
“把这上面的话记牢,教给你们全村去学。后面,若是有人害你家乡,就帮一帮。”
小儿很犹豫,眼睛闪了闪:“我不识字……”
“我念一遍,能不能记得住就看你了。”
“那好吧!”
江涉念得不急不徐,很多话实际上是火龙真人当时给弟子们讲的,被他直接抄录上去,如此正好,省得他多费功夫。
“剑者,固有三层。技者,下乘也,有形可依,有法可学。以力驭剑,招由力生,剑随身走,有形有迹,力尽则败……”
小儿听着。
他本来想说,别说念一遍,就算念三遍五遍,念上十遍,该记不住的东西,他估计也是记不住。
他连字都不识呢。
他家最有学问的大哥,也只不过是会写自己的名字,那就是顶有学问的人了。他更是只会写石家村的“石”字,更别提认识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墨字了。
但这客人念文章。
字字句句就像是往他心里钻似的。
很多话,虽然好像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听着听着,好像脑子里忽然就多出来一个人,比划着长剑,让他看得心惊。
最初讲完三层剑道,又起手讲如何练剑。
总共不过三百来字,都在心中,江涉写起来也简单。
一直念完,他看向那呆呆的孩子,笑了笑,把对方准备扫的一院新雪拂去,只留下一小片地方仍有残雪,自去悠哉游哉吃饭。
汉子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