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他看错了,城隍怎么拿了那么多的香火出来?
这些香火,就算是城隍自己,恐怕也至少要积攒百年。
竟然一次全都拿出来了?
文判官回忆了一下,上回立神,他可没拿出那么多。
也就三五十年的香火,多攒攒就够了。
城隍取完香火,下一个便是清虚公。
清虚道长手中这一团就要小得多了。他成神不过二十年,根基尚浅,此番这是拿出了全身家当。
两人出手之后,目光自然而然交错了下,互相行了一礼,同时看向了文判官。
文判官深深吸了一口气,头皮发麻。
他努力维持住笑容。
文判官在袖中摸了摸,临时分出来一团香火,和之前预备好的融在一起,看起来比城隍的小,比清虚道长的大。
待香火自然而然飞到那虚虚的魂身上。
文判官抚须朗笑,道。
“未想到城隍公和清虚公二位,竟然拿出这般多香火,下官的这些分量,显得有些少了,哈哈。”
城隍笑笑。
“不过再积攒些年。”
文判官听的心如刀割。
那是一些年吗?
他足足取了五十年的香火,积攒了那般久,连文判官自己也不过入道二三百年,根基不能称上深厚。
而且,他当时册立的时候,城隍可没有分出这般多,能有二十年的分量,都算他们情意深重了。
文判官深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不再去看那正在吸收香火的神魂,实在是让他极为心痛,取出来后他金身都跟着淡了不少。不知要弥补多少年,才能养回来。
缓了一会,才感觉自己心里勉强好受一点了。
文判和城隍、清虚公一起,三人看向了最末的武判官。
“……”
武判官难得沉默了一会。
此时,武判官赤红一张脸,他有些后悔,自己说的那‘分一些香火给新神,帮他塑身’的提议了。
谁能想到,这帮鬼官竟然分出了这么多。
文判官此鬼更是可恶,他们共事了一二百年,此人竟然一举拿出了那般多,也没和他商量提醒一下。
可恨之极!
他沉默的太久,就连一旁屏息凝神的孟家人,都有些好奇地看过来,不知几位尊神在做什么,为何停顿的这般久。
在种种目光之下。
武判官动作生涩,往袖子里摸了摸。
文判官见到他的那一团比自己的小,也就比清虚道长的微微大了一点,心里就松了一口气,自己总归不是最显眼的那个。
几人分出了香火,孟浩然的神魂肉眼可见的凝实了很多,甚至看起来,和活人没有什么两样,几乎分辨不出来了。
文判官收拾好心情。
他笑意吟吟赞了一声,道。
“极好!”
“如此,只差最后一点火候,等塑了神像,便可成神。武判,你随本官前去城隍庙,去寻那庙祝。”
武判官赤红着一张脸,看不出神情,模样威严,听到这话,颔首。
“也好!”
城隍也对诸人点了下头,他与清虚公互相看了看,清虚公留在原地,城隍则挥袖,带着功曹、鬼差和万千仪仗,飘然离去。
送走了城隍之后。
文判和武判并肩而立,他对孟浩然拱手一礼。
临走前,文判意味深长提点一句。
“孟公且留在此处,与家中人说说话吧。今日一别,往后便是阴阳两隔,各不相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