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妖怪很多！”
“天上还下了一种月亮雨，人请他们喝酒，月亮就钻进杯子里来了……”
糊里糊涂的话，初一从话里努力猜出当时的情景。
数十的妖鬼，带着傩面的凡人和仙神，行走在妖鬼之中，在漆黑的夜色下看妖鬼比法，身边火把光晕闪烁，天上月华杯中泻。
杨夫人听得眼睛亮晶晶，轻拍婴孩的动作都缓慢下来。
江涉又说起在龟兹见到的剑道大家，是个黑发的老人，自说是火龙真人，剑术超绝，蕴含道意，在几百年前便很有名。
初一来了兴趣。
“李郎君真一下子就被他的弟子打败了？”
“三水也是？”
“三水倒未必。”
江涉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她自有飞举轻身之法，只可惜屋子太小，若是在宽阔的室外，那位弟子竟然寻不到她的身影。”
初一忍不住笑了一下。
“三水从小学飞举之术就好些。”
江涉又道：“但若是真正比起剑法来，三水远有不及。”
而三水的剑法，也是在人世中磨练一二十年的，她虽然在剑法上天资不高，但几乎每日都要练上一二时辰。
一身剑术虽比不上她师弟初一，但也不是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年轻弟子，可以轻易击败的。
初一吃了一惊。
“那人竟然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
“李鸿，鸿雁南去的鸿。”江涉解释了一句，“是他老师比较厉害。”
便又说起那位火龙真人，说到他收下的那些弟子，说起那老人意气风发，斩杀万人的青年时期，又说起深潭恶蛟，蛟龙尾巴上插着的那把长剑，十几年过去，依然铁光湛湛，气势惊人。
初一心驰神往。
“西域竟然有如此剑道大家？”
江涉看出他心中的蠢蠢欲动，不由笑了一下，低头饮茶。
初一这时问了一句。
“我看李郎君常年背着一把长剑，想来是喜爱剑道的人，他被一剑挑下，那位真人这样厉害，李郎君竟然没有想留在原地讨教学剑吗？”
江涉想了想。
“现在太白的剑法，或许也有点火候了。”
初一没怎么听懂。
杨夫人低下头哄着孩子，金钗摇摇，小声哼着歌。
江涉问：“他叫什么名字？”
“姓杨，名华，小名拙拙，字还没取。”初一在旁边说，“我没有姓氏，随他母亲的姓，将来若是有心修行，再由我取道号。”
江涉点了点头。
“也好。”
前辈用来招待他们的是一种带着特殊香气的肉，炖煮了一会，香气渐渐飘出来。
闻着那味道，初一竟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和夫人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肉？怎么这样香，东市的那些酒楼亦有不及。”
杨夫人点头。
“滋味确实好，之前叔父的庄子里有头老牛病死，送给我们一点尝尝，比那味道还香许多，是香料名贵？”她猜了一下。
江涉笑起来。
“就是刚才二位听到的那条蛟龙，它身上的肉。”
夫妻两人俱惊。
独一妖面色沉稳，啪嗒啪嗒吃着酥脆的点心，似乎已经不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