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来,先是对前辈行了一礼,初一又把手里提着的各种零食放下来,某只妖怪沉稳,多看了好几眼。
初一拿了个软垫让夫人靠着,又对前辈介绍他们怀里的孩子,说。
“这孩子是正月所生,如今还不到半岁。”
江涉看了那襁褓中的孩子,清稚可爱,生得很白,见到他眨了眨眼睛,眼睛很大,还想要伸出小手去够。
他对那小孩子笑了笑。
“正巧,三水那边收了徒弟,你这边有了子女,俱是后继有人。”
初一霍然睁大眼睛。
“三水收弟子了?”
初一竟然还不知道吗?江涉看了一眼,心里大致明白过来,可能三水还没来得及过来长安,他大致说了一下,没提曾经是血亲的事。
看三水不大想提的样子,这点还是让那孩子长大后自己发现吧。
“是收了个女弟子,今年五岁,蜀州人,也算是她一时兴起吧。”江涉似笑非笑。
初一又嘀咕。
不知道三水去蜀州干什么,那地方那么远,前辈之前辞别的时候不是说去西北吗,怎么往南边走了。
杨夫人听得好笑。
她丈夫看起来仪表堂堂,之前外人要么叫郎君,要么称大侠的,没人知道初一嘴居然还挺碎,尤其是和三水有关的事,总是念念叨叨抱怨半天。
他们说话的时候,某只妖怪听得不大专心,手里拿着点心,一只小掌小心翼翼在下面接着,啪嗒啪嗒吃起来。
这点心外皮很酥,咬一口就脆脆掉下渣滓,猫吃得很小心。
简单说过三水的事之后,几年不见,江涉问候了一下他们功课。初一的神色就肉眼可见紧张起来,愣了一下,磕磕绊绊回答起来。
好在,江涉又不是他的老师,只是随口问了几句,看他这些年学得如何。
初一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他们师父是把他们放养了,但前辈居然突如其来考校,问得他措手不及,刚才胡乱答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杨夫人在旁边听得饶有兴趣。
她不能修行入道,一是没有这方面的资质,二是就算修行也太晚了。杨静玄从小在闺阁中被管教长大,但骨子里散漫,听到这些东西就觉得有趣。
看丈夫刚才脸都急红了,更是难得。
不由笑了一下。
初一面色通红,他和缓了一点,吐出一口气问:“前辈都去了什么地方?”
猫抓着点心,斜眼看过来。
“很多。”
“很多!”
猫一面吃着他的点心,一面掉着渣滓,连忙用手托着接住。
江涉笑了一下,道:“去过了凉州、甘州、肃州和沙洲,到北庭走了一圈,想要访问传说中西王母瑶池的仙神。”
杨夫人看了一眼丈夫,忍不住问:“那寻到吗?”
“大概是没有的。”
江涉又说:“不过,天山上倒有一片湖,广漠寂静,凛然而美,天湖中有湖神,是位女子。学了凡人收弟子的戏码,在雪山上收了些弟子修行,也打发寂寞,经常吹笛抚琴,以乐声自娱。乐声和踪迹偶然传到山下,也被传成了神仙,或许也算是吧。”
杨夫人有些出神。
“雪山是什么样子的?”
江涉闲来无事,慢悠悠地说,说雪山凛冽,又说高处格外冷,还说起李白和元丹丘两个,吃了许多天干饼,后面实在有些饿了,便想要设法抓一头野猪来吃。
“抓到了吗?”初一问。
“还没来得及抓。”
江涉又挑挑拣拣,选了一些事来说。
说起路上的见闻,在凉州遇到了一位书生,后面成为了安西节度使麾下的官员。又说邸舍前的一树梨花,说起凉州的刺史,甘州的妖市。
旁边,小妖怪吃人嘴短,抓着点心,连忙跟着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