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初一还没听清,抬头看向师父。
青云子比当年带他们去洛阳的道观做客的时候,看起来更老了,彼时是中年人,现在发丝斑白,神情旷达,坐在呼啸的天野中,满袖盈风。
看起来和师祖越来越像了。
青云子看起来有点无奈,他按了按眉头,同他解释了一遍。
“道号便叫作十五,据说是腊月十五收的徒弟,就这么起名了。真是胡闹。”
初一面无表情。
他把自己专程带来的钱匣收了起来。取出夫人塞给他的那小小金块,被能工巧匠雕刻成瓜果的模样。
他放在桌前。
“见面礼。”
青云子不禁笑了一下:“你这与她置什么气?”
初一又问:“三水如今在哪?怎么还没来长安?”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几个月前说是去外面逛逛,到现在也不见影子。又说是要把徒弟养一养,先放在我这。”
青云子也有些发愁,按了按眉心,自从三水跑回来他就总做这个动作。他说,“你师祖正帮忙照看,正巧,难得回来一趟,你也去见见师祖,他很关心你们。”
初一点了下头。
青云子问:“你那孩儿要修道吗?”
初一迟疑了一下。
“等长大一点后,看他自己怎么想吧,若是想入道,再改了道号不迟,到时候便不称俗名了。”
青云子关切了一下未来的徒孙。
“那道号取作什么?可要提前想好,等年岁差不多的时候,就要准备上了。”
初一神色淡淡,把那茶盏一饮而尽,带上之前准备的钱匣,慢悠悠地起身,对师父拱手一礼,留下那枚送晚辈的金瓜,就准备离开。
“一阳。”
青云子吃惊:“怎么是这个名字?什么时候取的?”
“刚才。”
话落,初一已经推门离去。
只留下青云子不赞同的摇头,拿起那工匠做的很精巧的金瓜,放在手中沉甸甸的。他嘀咕一声。
“还是这般好斗置气……”
转而又叹了口气,青云子望向远处的起起伏伏的云海,仿佛一瞬间越过了云层,看向下面的地方。
……
……
“一文,两文……”
“一千五百六十八文,一千五百六十九文……两千文……”
屋子里响起清脆的声响,铜钱互相碰撞,声音悦耳好听。
一只小妖怪撅着屁股蹲在地上,对着箱子埋头数钱。
如今多用铜钱,江涉找出之前别人当钱送给他的绢帛,取出来其中半箱,拿来换钱花,一串串数在一起,看那伙计有没有少给。
伙计还说这花样看起来有点几十年前的韵味,最近长安还比较时兴这种,加上北边不安定,布料短缺,价钱甚至比当年高了大半。
清点完这次换来的家当。
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脑门白净,不知道从哪里沾了一点灰,被她抹在了自己手背上。
“呼——”
“一共四千文,没有少的。”
半箱积压的五匹绢,卖了四千文,算下来是四贯钱,如果他黑心一些,按照八百文一贯不足陌来算,甚至可以算是五贯钱。
还有半箱绢帛,再加上手头里一点碎金碎银凑在一起大约十来两,和几百文散钱。
这就是江涉现在的全身家当了。
他默默递上帕子。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