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摩诘!”
裴迪连忙扶住手里的酒盏,酒液晃动,一只手压着桌案,才让这一桌子的酒菜不掀翻。
他莫名其妙看向友人匆匆的背影,纳闷问:“什么事这么急啊?酒不喝了?”
“哎!你慢些走!”
裴迪一路追了下去。
路上还遇到酒楼的伙计,见到他们,伙计下意识堆起笑脸,殷勤恭敬跟着问:“两位郎君下来是有何事?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和小……”
王维没与他言语,匆匆下楼。
在他后面,裴迪连滚带爬追着蹬蹬蹬踩下楼梯,紧赶慢赶追下楼,不忘同伙计叮嘱一声。
“我也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酒菜你先留着,我没吃完呢。”
伙计连忙应下,看着这两位贵客匆匆忙忙下去,他挠了挠头,心里奇怪得很。
这两位贵客一个是王氏的子弟,一个也是世家子,年岁一大把了,都当着官。尤其是那位王郎,年少时就已经名满京城,如今更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什么事能让这两人急急忙忙?
裴迪一直追到门外,他看到友人停住了脚步。他连忙跟上前,站在王维身边,奇怪地问。
“摩诘,你忽然下楼是要做什么?酒不喝了?”
他探着脑袋环顾了一圈,纳闷地问。
“这是看到了谁啊?”
对面就只是个寻常的街头,正有一群孩子在那围着看傀儡戏,再远一点,有吞刀吐火和顶杆的把戏人,还有一群胡人在那围着大惊小怪,裴迪看了一圈,觉得没有什么不妥,更没有看到什么熟人。
“你刚才在追什么?”
王维没有回答他,只是怔怔看着远处。
那道身影消失不见了。
只是他下楼的功夫,那道身影就穿过了这条街,走到其他的地方,不知拐到哪里。
多次无缘得见,王维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地想了一句。
到底是他没有缘分,还是读着那道经,产生了一点恍惚的错觉,以至于错看,匆匆忙忙追了上去?
得不到回应,裴迪悻悻。
他等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友人在等什么、看什么,一直站得脚都麻了,才听到对方低声说了一句。
“回去吧。”
裴迪侧过头,打量王维的脸,不知是不是日光晃过的错觉,他觉得眼前人脸色有点苍白,轻轻吹着眼睛,睫毛低垂,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
裴迪问:“你刚才要找谁?没找到吗?”
王维没答,只低声说。
“回去吧。”
裴迪看了他两眼,咽下了将要说出来的玩笑的话。本来按照他的秉性,肯定要多追问两句,再取笑一番,但看着对方素白的脸,忽然有些不想开口了。
“回去吧,”他嘟囔着说,“一会菜都冷了。”
上楼梯之前,裴迪看到对方又往外面望了一眼,王维这次没说什么话,也没多停留,安静收回了视线,外面静悄悄地热闹着。
只留下满堂食客、小厮和酒楼的伙计们欢天喜地,庆幸自己今日遇见了王维。
“王家子怎么忽然下来了?”有人东张西望。
“别说,人家气度确实好,哎,张兄,不如你我上去相拜一下,也好结交一番……”
有人动起心思,和身边一身酒味的狐朋狗友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挤眉弄眼,眉目流转。
还有人问:“那些诗是他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