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念叨了一会,那好事者又追问。
“那他和李白谁更厉害?”
楼上,碎声飘飘入耳,没有人有心思听。
裴迪正用筷子夹着鱼鲙。
这是金齑玉脍,选的是从东南水中快马加鞭送来的鲈鱼,被厨工飞刀切成薄片,用橙丝增香压腥,自古有言“脍不厌细”,说的就是这道菜。吃鱼鲙讲究新鲜和时宜,现在虽不是鲈鱼最肥美的霜后,但酒楼做成这样也是尽心了,入口都要讲究时间,最好尽快吃。
可惜,耽搁得太久,橙丝都染上一股腥味。
裴迪正痛心疾首地用筷子扒拉着饭菜,挑挑拣拣地吃着,可惜得不行。忽然听到身边一句。
“我之前邀请过一个人,以后吃喝可以挂在我的账上。”
裴迪来了精神,放下筷子,八卦之心顿起。
“是谁?”
王维没说是谁,他道:“我不常去那家酒楼吃饭,那家也从来没有送账单去我家取钱。”
裴迪摸了摸下巴。
“那他人还挺好,竟然没占你这个便宜。”
“不,”王维说,“他是从没去过。”
裴迪挑了挑眉毛,饮了一口酒压压那股腥味,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谁,难道是刚才看到没追上去的人。谁啊?不知道他见过没有。
“摩诘啊摩诘。”
王维抬眼,安静看向他。
裴迪把酒杯放下,胳膊肆意揽在对方肩上,懒懒散散说:“我怎么没有这个待遇?你连顿饭也不请我,更别提挂账了,我可是你好友!”
王维面无表情。
“你会把我王家吃垮的。”
“哈哈哈哈,哪能啊?你王氏的钱财能被我一人吃尽?”裴迪放声大笑,见他有心玩笑,才低声追问起来。
“你和我说说,那到底是谁?害得你连道经都不看了?”
……
……
江涉走在街头,手里拿着一个毕罗和几本杂书,空出的另一只手还拿着好几个包好的干箬叶,里面放的是一刀一刀的烤肉,香滋滋的。
身边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妖怪,瘪了一点的钱袋跟着上下晃动。
这小妖怪嘴里还嚼着东西,眼睛亮晶晶。
“这个好吃!”
“嗯。”
“你不吃吗?”
“饱了。”
江涉淡淡说完,拐个弯,再抬起头,就看到好几家书肆整整齐齐坐落在那里,附近还有几间笔行、纸铺、画坊。他准备走过去,再买几本闲书看看。
看清楚那些建筑的模样,原本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妖怪忽然止住了脚步,神情格外凝重。
江涉路过她,问了一声。
“怎么不进去?”
妖怪忽然捂着脑袋,谨慎地盯着那些建筑,一副“我不进去你去看看吧”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我、我……我脑子饱了。”
“我在外面等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