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院子里安安静静,夏风吹过竹林梭梭作响,一团小小的黑猫趴在被日光晒过的青砖上,大妖怪从人身上跳下,跑了过去,重新把身体套上。
骤然之间,世界就少了那种玄妙和飘荡的感觉。
红花绿树变得和之前一模一样,她能够听到灯笼架里一串细小的呼吸声,那些妖怪朋友们似乎睡着了。
猫低头,趁机舔了舔爪子。
刚才她变成魂身,一只猫鬼总舔的不是很舒服,身上好多毛毛都舔不到,没有梳理的感觉,空落落的。
江涉拿起离家之前没读完的书,继续看起来。
这是之前他在东市买的新书,是新出的话本,之前没见过,这些话本实际上,就是街头说书先生的底稿,只是更详细一些,描写得绘声绘色,动不动吟一首诗。
写的是道士叶净能的种种神通和法术,比如斩狐妖,妙计试皇帝之类。
猫从前爪舔到了后脚,又挠了挠耳朵,心满意足。她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奇怪的一幕。
“那个人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江涉翻过一页。
“她好像漏了!”
“病重之人气息衰弱,周身气机也不再圆融,阳气渐散,三魂七魄逐渐凋零,便是要死了。”江涉说,“所以也有道士讲所谓修行,便是养气聚阳,也有点道理,起码可以入门了。”
“听不懂。”
“她快死了。”
这回那猫听懂了,低头一下下舔着爪子,不说话。
“她还能活多久?”
“十几日吧。”江涉轻轻地说。
“哦……”
猫儿低着脑袋,不说话。
转眼又过了几天。
隔壁的药味始终不停,某天正午,长安城通向某一面的城门道路忽然被禁军封锁起来。
到处都是威风凛凛的士兵。
城内一片肃静,黑云低垂,城中的百姓不知所以,东问西打听,不知出了什么事,当天就连东西二市都有些骚乱。
有的人说,好像是北边的郭将军胜了,城门口正在迎兵呢。
有的人说,北边真乱起来了,快逃命吧。
一日之间,满城俱是烧香拜佛的人,米价在这种诡异的动乱之间,一蹿老高,原本就是上百文一斗了,现在竟然卖到了八百文一斗,把一城人骇个半死,只好靠家里存粮过日。
消息被王三郎带来的时候,江涉读着书,正看到其中道士带着皇帝游历月宫,回来和群臣说话这一节。
上面写着。
“帝曰:‘朕昨夜三更与叶天师同往月宫观看,见内外清霄迥然,楼殿台阁悉异,皆是七宝装饰。’
“群臣共贺皇帝:‘三皇五帝周秦以来,未有似陛下者也。’”
他放下话本,在王三郎不知所以的目光中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望着天空。
“先生?”王三郎紧张问。
江涉望去。
黑云低垂,不知何时起雨。
……
……
大意了,忘记双倍月票这回事了,上个月算下来还剩八章,等我努力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