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还有俞妃鸿、许情这种质感大咖、平时轻易不接电视剧的主儿。
也都被爆出“对角色有兴趣”。
最让陈澍坐不住的是。
下午刷到的一条业内爆料，直接把四旦双冰里的名字都甩了出来。
说赵薇刚靠《京华烟云》完成转型，一门心思要从琼瑶甜妹扎进正剧实力派。
正缺一部扛鼎之作。
她和陆昊在《赤壁》中有合作，但对手戏不多，很遗憾，对参与谍战非常感兴趣。
说李冰冰凭借《云水谣》在电影圈刚起步，拿了金马女配提名。
可根基不稳，急需一部央视正剧稳住曝光、巩固口碑。
两条消息写得有板有眼。
时间、接触渠道、团队态度一应俱全。
完全不像空穴来风。
陈澍终于坐不住了。
这哪是试角啊？
这是半个娱乐圈的实力派女星都在盯着翠平！
虽然姜伟导演已经口头承诺让她演翠平。
但她又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自然明白这行最不值钱的，就是“口头承诺”和“草签协议”。
别说还没正式签约。
就算进组拍了一半，只要资本和片方想换，一万个理由都能把你悄无声息换掉。
之前她是看不上这个角色。
现在倒好，彻底真香了。
而且是香到骨子里，香到不肯让一步。
她骨子里那股老派的坚韧劲儿，也彻底被激了出来。
所以她拎着礼物，直接来了朱媛媛家里。
一来探望怀孕的同事。
二来是真心实意向这位“原定翠平”求取真经。
她要把这个角色，从根上吃透。
吃透了，不一定守的住。
但吃不透，她一定守不住。
……
客厅里光线柔和。
朱媛媛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时不时蹙眉，深呼吸，压下一阵孕吐。
辛柏青半步不离地守在旁边。
一会儿递温水，一会儿轻轻拍她后背。
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见陈澍来访，夫妻俩还是有些意外。
因为他们虽是同事，但平时都很忙，也不在一起圈子里。
等陈澍把来意一五一十说清楚，语气诚恳得近乎郑重。
朱媛媛和辛柏青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种事本来最难开口。
都是一个剧院的实力派，谁用谁教啊？
说浅了像敷衍，说深了又像指点江山，容易得罪人。
辛柏青还在迟疑。
可朱媛媛性子豪爽耿直，不绕弯子，直接就开了口：
“最早姜导跟我们两口子聊的时候，余则成是按柏青的路子设计的。
文弱、谨慎，带点书生气。
翠平就是我这挂的。
姜导原话，爽快、接地气、有生活质感。
大字不识，却作风硬抗。
重情义、认死理，人特别坦荡。”
辛柏青在旁补了一句：
“我们俩理解的男女主关系，是内敛互补、相濡以沫。
一个谨慎像书生。
一个踏实有力量，像大地一样托着他。”
“不过这仅供参考！”
朱媛媛跟着又认真提醒她：
“姜导特别会因人而异、现场再创作，不会死抱着一个版本不放。
之前我们聊的，是柏青演余则成的路子。
文弱、谨慎、内秀，书生气重。
跟翠平是内敛互补、相濡以沫。
但问题是，现在男主换成陆昊演了啊。”
朱媛媛顿了顿，语气也多了几分不确定，
“我没见过他本人，可看媒体上传的，这是个特别有个性、路子很野、演戏特别灵的年轻人。
正派能演，反派能演，古装现代都拿得下来。
跟柏青这种稳重内敛的类型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姜导到时候肯定会跟着演员调整。
余则成变了，你这个翠平，就也得跟着变。”
她看着陈澍，一字一句说：
“你们俩的关系，是慢慢熟悉相濡以沫，还是欢喜冤家吵出感情，还真不好说。
所以我建议你别死抱着我这版理解不放。
到了现场，一定要用心，跟着陆昊的节奏认真碰一碰。”
陈澍嗯嗯点头。
听得极认真。
手里甚至掏出一个小本子，低头一笔一划地记。
夫妻俩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国家话剧院里的哪一个不是尖子？
谁身上没点傲气？
陈澍虽然规矩老派，但总透着一股距离感，圈子里都觉得她冷艳、不好接近。
可此刻，她低着头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活像个生怕漏听一句的小学生。
朱媛媛见她态度这么诚恳，语气更认真了几分：
“数啊，你别嫌姐唠叨。
我觉得你现在要演这个角色，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必须得克服。”
“什么问题？”
陈澍立刻追问。
“漂亮。”
朱媛媛直接说。
陈澍扑哧一下子乐了：
“媛媛姐，你开什么玩笑？你问问柏青哥，难道你不漂亮？”
“不一样。”
朱媛媛摇摇头，“我自己清楚，我这顶多算清秀。可是你不一样，你比较，怎么说呢，精致，跟这个角色的本真有差距。”
陈澍连忙解释：
“媛媛姐，你看过我之前那部《暗算》的啊，演黄依依的时候也不化妆，我可以的。”
“哎，这不只是化妆不化妆、用不用假睫毛、描不描眼影的问题。”
朱媛媛尽量斟酌着措辞，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描述。
就是姜导要的影像风格、色调、光影，全都是偏写实的。
他特别追求一种陈旧质朴的生活质感。
核心就是要尽量去戏剧化、去明星感。”
辛柏青在旁边补充：
“道具，全是旧的，包括旧钢笔、旧打字机、旧电报机、旧怀表等。
服装也是统一旧毛料，无亮面、无装饰。
场景也全都是旧的，办公室堆满杂物，拥挤逼仄，就跟真实的机关单位一模一样。”
陈澍看着两人，认真问：
“你们的意思是？”
“哎呀！”
朱媛媛见她没完全明白，直接把话说透：
“别的你先不管。
对于你来说，问题不是不化妆，是反向化妆。
别的剧通常都会帮演员遮瑕疵，尽量上镜漂亮些。
但姜导的戏完全不一样，他不但不遮，还要放大。
他喜欢把演员直接道具化、场景化。
具体到这部戏，我猜男角色会往疲惫、沧桑上化。
个个都是一脸熬夜熬出来的那种睡眠不足和提心吊胆。
至于你呢。
给你穿旧衣服、画粗眉毛、把肤色涂黑、打两坨高原红，往糙里整，往真正农村妇女那方向靠。”
“嗨，不就是扮丑呗？”
陈澍一口接话。
朱媛媛和辛柏青对视一眼，都愣了下，随即一起笑了出来。
“……也可以这么理解。”
“能接受吗？”
陈澍哈哈一乐，那股被各路大咖抢角激出来的狠劲，“唰”一下全冒了出来。
老话说的好：
饭抢着吃香，事争着做强。
现在她斗志全开，一门心思要死守这块“肉”。
“这都不叫事。”
她语气干脆，
“别说涂黑、扮糙，就算剧组现在让我插两撮黑鼻毛，我都没问题。”
“一个个都想来抢我碗里的饭，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谁怕谁啊！”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刚。
朱媛媛悄悄瞄了辛柏青一眼，两人都憋住笑。
辛柏青轻轻点头，用口型说：
“瞧这劲儿，倒是已经有点翠平那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