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前。
陈澍躺在客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脑异常兴奋。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
一遍遍过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陆昊那能把人气炸的言行举止刺激。
后来她在楼下不管不顾踩人、喷辣椒水的爽快。
好久都没有这么跌宕起伏,这么痛快过了。
加上之前酣畅淋漓哭过一场。
情绪拥堵了这么久,突然松弛下来,心里有点旷旷的。
这段时间压在她身上的,是《潜伏》里这个角色带来的千斤压力。
刚准备接这个角色时,陆昊还远没现在这么火。
谁知道转眼就拿下双金马,电影票房一部接一部的大爆,人气和咖位飙升。
连带的,《潜伏》瞬间变成万众瞩目的大项目。
竞争翠平这个角色的人不知多少。
她那根弦,从那天起就一直绷得紧紧的。
随着研究剧本日深,这种压力又叠加在了人物塑造上。
进组之后,她作为争议女主,一连几场戏都没找准感觉,状态起伏不定。
可作为参照演员的男主陆昊截然相反。
只用一场审讯戏就完全没争议了。
而且他每场都稳得惊人,精彩得全场交口称赞。
男主一立住,更衬得她像那个拖后腿的。
她看着软软的,自尊心却一向极强。
这口气,憋了太久。
以至于前几天,她一想到第二天要去剧组开工,心里就发慌、发沉,全是焦虑。
可现在不一样了。
此刻躺在床上,她一想到明天去剧组拍翠平。
心里竟涌上来一股久违的、按捺不住的兴奋。
很强的创作欲。
不知是不是屋里暖气太足。
她感到一阵阵燥热,兴奋度高得不正常,心怦怦直跳。
起身,下床。
把房门暗锁“咔嗒”一声扣紧。
然后褪去外衣,只留下一身贴身的浅灰色秋衣秋裤。
她是个冬天会规规矩矩穿秋衣秋裤的女明星。
布料贴身。
毫不遮掩地勾勒出她常年自律维持的身形。
腰细得一掐就断,臀线却饱满挺翘。
腰臀落差大得惊人。
明明是最保守的穿着,最沉闷的颜色。
却呈现出一股克制又浓烈的性感。
她呲溜一下,重新钻进被窝。
“这被子的面料触感真舒服。”
“味道也好闻,还带着太阳刚晾晒过的气息。”
被子上是她一直很喜欢、却很少找到的味道。
干燥、干净,带着淡淡的松木清新。
像被夏日的太阳彻底晒透了。
贴着秋衣裹在身上,像被一团暖烘烘的阳光抱住。
陆昊到底用的什么洗衣液?
明天一定要问一问。
只是却越发心浮气躁。
很少有这种念头乱七八糟、压都压不住的时候。
那些不该冒出来、但经常在午夜添乱的成熟女人的旖思,此刻一个个疯狂往上窜。
陈澍在被窝里翻腾来翻腾去,越躺越觉得口干舌燥。
脸颊烫得厉害。
“起来喝口水吧。”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踩着拖鞋,摸黑往客厅走。
生怕吵到李小苒,她步子放得极轻。
经过沙发时,她下意识扫了一眼。
空的?!
李小苒不在!
她心里“咯噔”一下。
洗手间门开着,里面黑着灯,也没人。
那,她去哪儿了?
难道是……
一瞬间,刚才还裹着她的燥热,好像一下子全聚到了心口,烧得心怦怦响。
陈澍僵在原地,脑子里乱哄哄。
强撑着挪到饮水机前,手抖得有点不听使唤。
接了水,仰头一口气灌下两杯。
冰凉的水滑进喉咙,也没压下心里那股乱麻。
她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犹豫、挣扎、瞻前顾后。
她不是爱打听、爱多事的人。
一向守拙、克制,守规矩、讲分寸。
别人的私事,她很少主动掺和。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权衡和选择。
她不该多想、更不该多关注。
可,这不一样啊。
李小苒心里有事,有求于陆昊。
万一陆昊年轻气盛,借此强迫小苒?
又或者,小苒被逼得走投无路,想用这种方式来诱惑陆昊,但陆昊不是那种人,会不会弄巧成拙?
陈澍咬着下唇,心脏咚咚直跳。
心里明明还在纠结,瞻前顾后。
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挪到陆昊的房门口。
“事已至此,那就关心一下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将耳朵贴向门板。
而门内,陆昊其实早就察觉到她在客厅喝水。
本没打算做什么的。
可当他感知到门外那道气息正贴向门口时,想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故意对李小苒开口关怀:
“地上凉,你去床上跳。”
此时。
陈澍的耳朵,也恰好贴紧了门板。
几乎就在同一瞬。
屋内那只白天鹅,振翅一跃,足尖用力,蹬上床铺。
吱扭!
一声木床摇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拉得格外清晰。
陈澍浑身猛地一僵。
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紧跟着,便是连绵不断、节奏强烈的吱扭、吱扭、吱扭……
一下下敲在耳膜上,勾得人心尖发紧。
陈澍心脏怦怦狂跳。
一股热流猛地从胸口窜遍全身,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茫茫然间。
“来都来了”的惯性思维,悄然占了上风。
指尖刚握紧门把,她骤然冷静下来。
不对,不是这样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
陆昊不是什么抢占民女的恶少。
专业可靠,行事有度。
李小苒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姑娘。
性子烈,主意正。
真发生什么,也是你情我愿,各自负责。
退一步说,陆昊高大健硕,英俊帅气,魅力十足,是多少女影迷的梦中情郎。
特别是网上流传的那张八块腹肌带着伤口挂着汗水的动图。
荷尔蒙爆棚。
听这声音节奏,此图包真啊。
真要怎样,这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呸呸呸,陈澍,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耳根烧得快要冒烟。
她慌忙收回手,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退开一段距离,才轻手轻脚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客厅。
噫?
居然这就走了?
这么理智、克制的?
屋内陆昊稍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