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这一世是个武侠迷。
武侠大家中，最喜古龙。
《陆小凤传奇》《楚留香传奇》《绝代双骄》《多情剑客无情剑》等经典几乎倒背如流。
大一那年看了王晶版《小鱼儿与花无缺》。
和班里其他同学一样，直接被杨雪演的江玉燕镇住了。
自此，江湖上也有了“空气刘海大魔王，杀到全剧只剩剧名”的传说。
轮到杨雪上场。
她选了一段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戏份。
却演绎得格外精彩。
演完后，现场顿时一阵交头接耳。
很多人对她不算熟悉。
印象最深的还停留在她演的武侠剧角色，大魔头江玉燕。
没想到她扮年代妆，演谍战戏也这么有张力。
在陆昊心里，她是目前为止的当场最佳。
杨雪的优劣势很鲜明。
她今年二十八岁，年龄刚好合适。
眼型偏长、眼尾上扬。
眉骨立体，眼神可柔弱，也可锐利。
脸型精致，气质偏冷，自带距离感。
笑起来还能有几分温和无辜，人畜无害。
一旦不笑，立刻透出危险气息，像是随时会翻脸噶人。
简而言之，她天生自带谍战气质，极具双面性与神秘感。
缺点也恰恰在此。
她实在是太像间谍了。
一看就是朵带刺玫瑰，心机深重，扎眼得很。
这形象气质和戏路太有意思了。
“有机会一定合作一把。但不是这次。”
陆昊心道。
杨雪表演结束后。
张黎召集几人简单碰头交流。
他率先排除了小宋佳，直言她从外形到感觉，都和林娥不搭边。
这话一出，众人都松了口气。
小宋佳演的很好，但不是林娥。
就怕他执意要保。
之后众人逐一讨论其他演员。
焦点最终落在杨雪身上。
总体看法和陆昊差不多。
她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令人印象深刻，但优劣势过于突出。
柯兰说得直接：
“形象过于艳丽有攻击性，少了角色该有的脆弱。
潜伏在中统南京站，杨立仁身边，她太扎眼了。
完全不符合正常潜伏者平平无奇的外形要求。
而且林娥的基础设定是过目不忘、对数字特别敏感的天才谍报员，她身上那种高智感，不太够。”
最终商议结果是暂定。
如果真要选她，演法还得大幅调整。
陆昊没怎么吱声。
该说的几位都已经说透了。
张黎今天倒是格外有意思。
每个演员上场时，他都在偷偷观察陆昊的反应，还时不时cue他两句。
明显是在猜陆昊要帮的朋友究竟是谁，玩得乐此不疲。
只不过截至目前暂时还没看出头绪。
……
休息间隙。
陆昊给淑畅发了信息，让她上楼去自己房间碰个头。
他刚得知，这杨雪竟然是张黎亲自邀请来的。
之前杨雪试镜《中国往事》里郑玉楠这个角色时，进入最后二选一。
虽然落败给了小宋佳。
但独特的气质和戏路却给张黎留下了极深印象。
等到筹备《人间正道是沧桑》，林娥人选一直难定，张黎一下想起她，特意把人请了过来。
也就是说，在场所有竞争林娥的演员里，杨雪是唯一一个张黎主动邀约的。
连小宋佳都不是。
这么一来，淑畅想胜出，难度陡升。
必须拿出更足的干货。
“怎么样，有压力吗？”陆昊问。
“有一点，”淑畅坦然点头，“刚才杨雪姐演得太精彩、太犀利了，叹为观止。”
“演过抽烟戏吗？”
“没有。”
“能演吗？”
“可以。”
“那好。我们换戏，就用小宋佳刚刚那段。”
陆昊拍板道：“但是有几处要改动，这里，还有这里……”
……
下午四点。
淑畅出场。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一半是冲着她的名气。
毕竟在座人或多或少都看过她戏。
另一半，则是她此刻的扮相与气质，和从前判若两人。
单看静态。
竟比杨雪还要贴合。
她的眼睛本就乌溜溜的，十分明净，脸颊瘦下来之后更显清亮。
不用刻意扮无辜，本身气质就干净通透，眼神明亮。
自带一股学霸式的高智感和灵性。
这几年又经历过不少事，沉稳里带着聪慧。
这是前面那些试镜演员都没有的。
江奇涛和张黎对视一眼，都亮了眼：
呦，这儿还有个惊喜。
而她选的试戏片段。
居然是刚才小宋佳那段“烟灰传密码”。
前半段流程相近。
可换淑畅一演，整段戏的紧张感直接拉满。
她天生带着一股柔弱易碎的质感，像件精致瓷器。
被人突然撞见时，指尖微颤、慌忙藏起烟灰的模样，看得人心脏都揪紧，完全是命悬一线的压迫感。
不像小宋佳。
固然也让人感到紧张，但不算害怕。
甚至还隐隐期待万一暴露，她怎么样反制对方、生死突围？
等到男同事出场，变化来了。
淑畅短暂慌乱后转过身，没有被动等对方借火。
看见对方摸兜翻找火柴，竟主动朝他示意了一下，把自己嘴里的烟取下。
“呦呵，着啊！”
张黎眼睛瞬间一亮。
这一下反转太妙。
还在为她捏一把汗时，她已经尝试主动掌握节奏，化被动为主动。
外柔内刚的劲儿一下立住了。
看上去柔弱可欺，内里却静水深流，沉稳又可靠。
层次一下子就出来了。
“没想到啊，小淑畅她这么会演。”
柯兰也忍不住赞道。
可这段戏还没结束。
男同事借火点完烟，道谢后，便转身回了屋内。
淑畅等对方的身影消失，转身往前挪动脚步。
不徐不疾，像是在仪态闲适地踱步。
晃晃悠悠走到设定好的虚拟拐角处。
突然转身，贴墙站定。
下一秒，她再也憋不住，张口吐出藏在嘴里的烟雾。
紧接着就控制不住地弯腰呛咳起来。
但又不敢出大声，拼命捂着嘴巴。
一下连着一下，肩膀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