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还真端上了!”
陈澍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
羞意都被冲散了大半。
她冷笑一声:“那我们算什么?男女朋友?肯定不是。剧组夫妻?”
这几个字,她自己说出来都深恶痛绝。
“无需刻意定义,一切都是为了艺术创作。”
“呵,少拿这套忽悠我。”陈澍嗤笑,“我陈澍可不是那种会为了艺术献身的疯女人。”
“错,大错特错。”
陆昊摇了摇头,“澍姐,我觉得你完全搞反了原告被告。
现在是你在觊觎我的美色欸。
为了让剧组顺利拍摄,是我在做牺牲。
真要说为艺术献身,那也是我。”
他还一本正经补了句:“虽然说澍姐你确实有魅力,身材珠圆玉润,一级棒。但毕竟咱们年龄差搁着,再怎么说,你这也算老牛吃嫩草了。”
“我打死你这个口无遮拦的!”
陈澍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隔着被子一脚狠狠踹向他。
力道一急,被子直接被踹滑到地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套藕粉色贴身低领秋衣。
秋衣这种东西,貌似古板保守,但问题是要看穿在谁身上。
自小古典舞的熏陶,七年东方歌舞团的历练。
陈澍身段实在出挑,除了旗袍的神,还是秋衣的神。
贴身秋衣把曲线勒得淋漓尽致。
加上刚吃过退烧药,在被窝里闷出一身薄汗。
白皙的脖颈沾着细汗,黑黑的湿发黏在脸颊。
平日里明丽端庄的人,此刻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旖旎艳色。
被陆昊这么插科打诨地挑破心事聊了半晌,又闷出了一身热汗,陈澍心里郁结的闷气散了大半。
浑身清爽了不少。
可黏腻的汗水贴在身上,却觉得难受。
她抬眼看向陆昊,声音带着刚退烧后的绵软:“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
“再等会儿吧,汗还没发透。”
陆昊皱了皱眉,出言劝阻。
“我一刻都忍不了了,都快馊了。”
陈澍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竟直接站了起来。
“行,那你速战速决,先别洗头。”
“知道了,真啰嗦。”
陈澍白了陆昊一眼。
嘴上嫌弃着,心里却泛起一股暖意。
很受用他这份叮嘱。
她急着去洗手间洗澡,除了确实汗津津的很难受外。
也是想趁机整理下情绪。
她习惯借着洗澡的时候,放空大脑,梳理自己的情绪。
说实话,陆昊刚才说的那些话,虽说大半是为了开解她、让她好好拍戏。
可她听着听着,竟觉得句句都有道理。
刚才跟他东拉西扯了一阵,心里堵了许久的闷疼消散大半。
整个人都通畅了。
心底不知不觉,竟开始认可他说的顺其自然、放纵恣意的说法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发自深心地跃跃欲试。
陈澍自己先慌了神。
糟糕,她居然真的被这个小贼说动了!
……
洗手间里。
陈澍刚洗到一半。
“啪”一声,整栋楼骤然停电。
不止陆昊住的东阳时代雅区,受雪灾拖累,大半个横店瞬间沉入漆黑。
燃气热水器一断电,热水很快就变成冷水。
她浑身还挂着没冲净的沐浴泡沫,浴室里伸手不见五指。
猝不及防被冷水一激,慌乱之下,脚下一滑,整个人失重摔在瓷砖上,痛得低低“啊”了一声。
她赤着身子,在黑暗里又冷又慌,挣扎了几下竟撑不起身子。
只能缩在原地,羞耻与狼狈一齐涌上来。
没有傻二吧唧地问东问西。
陆昊听到声响,直接拧门进来。
他很明白,以陈澍这样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你问她反倒让她害羞,让她难堪。
你这是在逼着她苛责自己,拒绝你!
这个时候就要霸道地替她做决定。
黑暗里。
陈澍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绷紧。
下意识往角落里缩,像只受惊的鸵鸟,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她一丝不挂,肌肤在寒气里泛着战栗,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
陆昊动作稳而快,拿起宽大的干浴巾一把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三下五除二擦去她身上的泡沫和水珠。
陈澍全程僵着,却出奇地安静。
没有挣扎,没有躲闪,乖得反常。
陆昊将她连人带毛巾稳稳打横抱起,往次卧走去。
她脑袋轻轻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许久,才软绵绵地吐出一句请求:
“……别点蜡烛。”
陆昊依言。
对他而言,黑夜本就如同白昼,一切都清晰分明。
有没有光线并无区别。
等把她彻底擦干、裹好,再塞进暖和的被窝。
他才起身,点起了床头的备用蜡烛。
烛光一洒,整张床都亮了起来。
陈澍脸颊粉艳艳一片。
平日里本就自带风情的眼睛,此刻水汪汪、雾蒙蒙的。
羞臊、慌乱、依赖混在一起。
水波荡漾,媚意入骨。
动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刚在被窝里蜷稳,忽然指尖触到身下的床单。
陈澍微微一怔,那熟悉的触感让她猛地抬眼:
“你换了床单?”
眼前这条,她太熟悉了。
正是她上次借宿他家,夜里做梦失态、不小心弄脏的那一条。
“那当然了,出了那么多汗,都印出人形了。你要是没洗澡也就罢了,既然都洗干净了,肯定要把床单换掉,不然躺着多难受。”
陆昊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数姐,现在感觉好多了吧?”
“什么?”陈澍还没回过神。
“对我的感觉啊,不会再那么拘束、那么不自在了吧。”
陆昊轻声道,“这种心思本来就控制不了,你越拼命压制,心里越乱,沉甸甸的堵着,怎么都没法坦然。你看现在,咱们俩这样聊着,不也挺坦然自在的吗?要是现在再拍晚上那两场戏,是不是就能很丝滑、手到擒来了?”
陈澍垂眸。
在心底默默思量。
发现真的如他所说。
此前她把自己困在克制与理智的牢笼里,一味压抑,自我拉扯到近乎崩溃,甚至萌生了退组的念头。
可刚才停电、摔倒,赤身陷入狼狈无助时,被他不由分说地照顾。
所有该看的、该碰的、最难堪的窘迫全都经历了一遍。
心里那根绷到快要断裂的弦,反倒骤然松了。
其实在浴室黑暗中摔倒,听着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潜意识里早已认命,放弃了所有徒劳的反抗。
此刻羞耻还在,慌乱却淡了。
像是终于从水里抬起了头。
她抬眼看向陆昊:
“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些?”
“早点跟你说,你肯承认吗?何况我这种脱敏疗法,向来是非重症不能用……”
“陆昊。”
陈澍忽然打断了她。
嗯?
陆昊抬眼望去。
“吻我。”
陆昊微怔,抬眸看向床上的人。
陈澍脸颊染醉,眼神却固执不肯躲开。
嘴上说得义正言辞,掩盖心底翻涌的情潮:
“我觉得你这个脱敏疗法,效果很好。
但古语有云,行百里者半九十……嗯,既然要治,就该一鼓作气,把你的这个疗法扎扎实实、贯彻到底。”
“好啊,那先打上一针。”
……
“你!你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疗效。你既然怕打针,不敢睁眼,那索性就背过身去,乖。”
……
“你!你又干什么?”
“治疗要配合康复,这样总僵着也不行。放松点,来个一字马,让我看看东方歌舞团骨干的含金量。”
……
暖灯昏沉,雪夜寂静。
一室旖旎,再无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