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下午一点。
工体北路盈科中心,俏江南。
咣!
陈晋飞阴沉着脸,猛地推开玻璃门往外走。
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是要找死喽!”
耐着脾气等了一中午,结果连陆昊的人影都没见着。
打去电话也不接。
他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
刘小莉拎着包跟在后面,一脸尴尬,欲言又止。
她此刻心里也存在一些不满。
原本对陆昊印象非常好,还替他说了不少好话。
如今只觉得看错人,也是个得志便猖狂的普通年轻人。
“真不想来就别答应,这算什么事……”
她低声嘀咕,“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才哪到哪啊?你都还不知道这天到底有多高……”
陈晋飞没理会她的絮叨,自顾自地朝前走。
一行人进入电梯,一路下楼。
来到负二楼车库。
电梯门一开。
两辆黑色面包车静静堵在通道旁。
大雷,本名王铮。
正带着十一名打手,根据只存在他内心意念中的“线报”,蛰伏在此。
以他的身份,这种脏活本不用亲自出面。
找一些生面孔,买凶即可。
可今天不知怎么滴,他就是想亲自过来,亲自动手。
手下人手里攥着棒球棍、西瓜刀。
旁边还有小弟满头大汗地捧着一个黑盒子。
看表情像是捧着一个定时炸弹。
里面装着两支刚弄来的艾滋针。
王铮昨天回去后,自己也上网查过:
说这HIV病毒比较娇贵,离体活不了多久,这玩意儿其实唬人用的,用这种方式能传染的概率不足5%。
可大哥吩咐要扎,那就照做。
此行为了保密,及后续善后,随行十一人里除了捧针这位是他的心腹小弟。
剩下十个全是花钱找来的生面孔。
和自己这伙人之前毫无瓜葛,更是连大哥孙纹龙的面都没照过。
不仅不知道真正的雇主是谁,连今天要动谁都不清楚。
眼看着守着的电梯打开。
陈晋飞气势汹汹一马当先冲出来。
身后跟着咔咔踩着小皮鞋、眉头紧锁的刘小莉。
王铮眼睛瞬间迷离。
神情略一恍惚,就像是没有午休太过劳累,短暂晃了个神儿。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关键信息重置了。
紧接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气势不凡的男人,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目标。
叫什么不重要。
是谁不重要。
今天要斩的就是他!
“就他!往死里砍!”
大雷攥紧西瓜刀,恶狠狠道。
“大雷哥……”
旁边那个唯一知情的心腹小弟张了张嘴,想说大哥这也不是陆昊啊!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悬!
差点犯了大忌,不该问的绝对不要问!
谁说只能砍陆昊的?
不砍陆昊才更好。
上次他就是被陆昊镇压的六人之一。
虽说回去后嘴上各种不服,觉得再多俩人,手里再拿点武器,包赢的。
但那特么可是六打一啊!
个个鼻青脸肿的。
陆昊那孙子就特么爱大嘴巴扇脸,下手贼黑,大雷哥门牙都给干碎了一颗!
说实话真要对上陆昊,即便现在,他心里也有点发怵。
就算最后干赢了,保底也得倒下一半。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气势汹汹长着一张挨揍脸的大叔,看着就好拿捏得多。
别想了,跟着大哥干就完了!
“戴口罩!抄家伙!干他!”
小弟捧好手里的针,大喝道。
咣当,咣当。
两辆面包车里人呼啦一下涌出来。
直扑陈晋飞一行人。
……
陈晋飞眼袋深重,眼眶乌青。
睡眠不足,加压力大,满脸的油疙瘩。
这一年来压力到了极致,还蹲了八个月苦牢,精气神亏得厉害。
更要命的是这一切还只是开始,肉眼可见的大环境很差,形势严峻。
而屁股上还有很多的屎粑粑要擦。
目测至少得坚持两年才能熬过去。
他心情很差,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捏死陆昊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蚂蚁”,念头通达一下。
刚伸手去拉车门。
忽然发现不远处旁边两辆面包车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杀了出来。
他能在2000年杀进福布斯第十,也是从江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察觉不对,扭头就往后狂奔。
他人高马大,喜爱健身,平时出行不爱带保镖。
今天因为陆昊是功夫明星,业内传说有真功夫,见义勇为抓贼都不止两三次。
为了震慑对方,特意重金雇了两名高大保镖。
都是退伍兵转行,职业素养过硬。
一见这阵仗,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挡驾。
一个正面拦。
一个护着他后撤。
刘小莉吓得当场尖叫出声,连动都不敢动了。
上前拦人的保镖一米八几,一百七八十斤的体格子,部队退伍,训练有素。
手里警用甩棍挥舞。
三两下就抽掉了两个人手里的武器,还把第三个人的嘴巴打出血了。
可这一下非但没镇住人,反而激出了对方的凶性。
大雷找的本就是拿钱办事的亡命徒,又人多势众,怎么可能被吓退?
见血了!
一群人红着眼,疯了似的往上扑。
以多打少,结局早已注定。
没一会儿,陈晋飞就被堵到了车库角落。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勉强稳住气势,嘶声道:
“谁请的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双倍!不,五倍!”
“你们相信我,我就是陈……”
“你是陈冠希也不行!”
大雷懒得听,上去一脚狠狠踹在他嘴上。
紧接着后续的棍棒砍刀齐齐落下。
另一名保镖也很专业,咬牙推开陈晋飞,吼着让他跑。
陈晋飞连滚带爬地逃窜,一群人在后面嗷嗷叫着追砍。
情况像极了香港电影。
从车库深处,一路追到出口匝道。
陈晋飞终于失血过多,手筋脚筋全部被挑断,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大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快步冲到匝道口。
发现二三十米外,几个远远探头探脑的路人,正怯生生往这边瞧。
虽然他们所有人都戴了口罩,但大雷心里清楚,此地不宜久留。
这事闹得太大,再耽搁半分钟都可能出岔子。
他一伸手,沉声道:“针!”
小弟立刻把黑盒子递过去。
“啪”地弹开盒盖。
两支沾着不明液体的纤细针筒,静静躺在绒布上。
陈晋飞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
他圆睁双眼,目光里全是惊恐。
死死盯着这群无法无天的凶徒。
盯着这两支可怕的针筒。
身体拼命想往后缩,可四肢早不听使唤,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大雷蹲下身,一手按住他肩膀,一手捏着针管,对着他胳膊、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针尖刺破皮肤,一丝血珠渗出来,和伤口流的血顺利混在一起。
“没见过也听过吧,江湖传说的针。”
大雷冷笑道。
嗬嗬嗬。
陈晋飞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两眼一翻,脸色惨白。
像是被这三个字给狠狠补了致命一刀。
没有了艾滋针的封印,核心小弟心头一松。
受这血腥场面刺激,也是瞬间上头。
刚才负责捧针,没来得及动手,正心痒痒,见陈晋飞还在抽搐,他抬脚就往陈晋飞裆部狠踹。
一下接一下,皮鞋跺得咣咣作响。
边踹边恶狠狠地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