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勒戈壁的!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能想的,想也有错!”
“老玻璃,什么档次,也想学人家泡女明星?!”
“你乱说个几把啊!”大雷皱眉,狠狠推搡了他一个趔趄:
“撤!”
他刚才也有点上头。
现在冷风一吹,人已经冷静大半。
今天这事,比上次鄢颇那回严重得多,不是随便能抹平的。
关键是是看眼前这老货,貌似有点眼熟。
再拖下去,警察分分钟就到。
抬眼扫向不远处一个吓得发抖的年轻帅哥,厉声喝了一句:
“喂!愣着干球!打 120叫救护车!”
那帅哥魂都快没了,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我打、我马上打!”
大雷不再多话。
一挥手,带着十几个手下,迅速钻进两辆黑色面包车。
车门“哗啦”一关。
引擎低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响。
转眼就冲出车库,汇入车流。
……
那个被大雷吼着打120的年轻帅哥。
不是旁人,正是汪小非。
此刻他脸色惨白,手脚都在发软。
拿着手机的手不住哆嗦,半天都按不准号码。
他现在是俏江南集团的执行董事。
最近受母亲张兰差遣,一门心思扑在北京奥运会餐饮供应商招标上。
除夕当天提交了奥运标书,之后一直在俏江南东方广场店闭关办公,全力打磨三月初的招标答辩方案。
今天是临时有事来这附近。
听说陈晋飞和刘小莉正在自家俏江南盈科中心店吃饭。
心里顿时有了些想法。
他母亲张兰性格强势,在母亲张兰手下做事,处处受限。
心里早就不想这么憋屈。
想着等自己干出点成绩,俏江南上市后,他准备涉足娱乐圈。
因此听说陈晋飞在,他打算过来打个招呼、混个脸熟,为以后铺路。
谁成想,刚进地下车库,就撞见了这场血腥追砍。
从车库追到匝道,刀棍齐下、鲜血四溅,飞踹裆部,鸡飞蛋打,还特么打艾滋针……
这一幕冲击力太强,直接把他吓懵了。
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
尤其是最后那骂的一句,他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陈晋飞落得这下场,竟然是因为跟人抢女明星!
这句话。
给汪小非造成了终生阴影。
本来华谊的王中军、王中磊兄弟,看他单身、家境又好,最近还打算给他牵线,介绍几位当红女明星认识一下。
这一刻。
汪小非心里那点沾娱乐圈、泡女明星的念头。
“唰”地一下全熄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陈晋飞,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得,小爷我还是老老实实搞奥运招标、搞餐饮吧。
女人太危险。
尤其这个圈子的女人。
要命!
……
事件发生的同一时间。
陆昊正在《潜伏》剧组,拍一场停尸房看尸体的戏。
地点是棚搭的陆军医院停尸房。
今天要拍的,是余则成去辨认左蓝遗体的重头戏。
李小苒乖乖躺在停尸台上。
身上裹着素白的布单,只露出半张脸,化着遗像妆。
她闭着眼,刻意放缓呼吸、放轻心跳,一点点收紧全身肌肉。
努力让自己待会儿看上去像一具真正的遗体。
这场戏,是她主动要求来演尸体的。
一来,她如今早已对陆昊入魔。
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和陆昊搭戏的机会。
哪怕只是演一具尸体。
尤其是这场,陆昊有可能为她伤心落泪的戏。
现实里得不到的,她想在镜头里狠过一把瘾。
二来,作为演员,她心里实在好奇,陆昊会怎么演这场戏?
因为这场戏难度还是很大的。
剧情中,余则成此时正笼罩在信息差的漩涡中。
他前一晚明明已经让翠平去通知左蓝撤离,而且回家之后,翠平也言之凿凿地告诉他,她看到左蓝了,左蓝没事。
可转头,保密局这边却传来消息:
左蓝牺牲了。
吴站长知道他之前和左蓝谈过恋爱,还特意让李涯陪着他过来认尸。
反常,太反常了。
怎么看都像一个圈套。
因此余则成踏进这扇门时,心里根本不相信躺着的是左蓝。
他警惕,怀疑,强装镇定。
又藏着一丝不肯相信的侥幸。
场记板“啪”地一磕。
“Action!”
陆昊推门而入。
脸上看不出悲喜,眼神沉得像深潭,平静无波。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稳得近乎刻板。
仿佛真的只是来例行公事,确认一具无关紧要的遗体。
直到他缓缓伸手,抓着白布边缘,掀开一角。
陆昊站得依旧笔直。
身形纹丝不动。
只有眼圈周围的肌肉极轻微地抖了抖,眼皮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喉咙滚了滚,没发出任何声音。
可就在这一秒。
一股沉到骨子里的悲怆,从他周身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一瞬间。
现场摄影师、蹲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姜伟,包括躺在台上的李小苒,所有人忽然同时心口一紧。
那句常在文学作品里出现的话: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
在这一刻,竟被陆昊活生生演了出来。
这是陆昊在《人间正道是沧桑》试镜前,新摸索出的银色【具象】用法。
在关键戏份里,能像点燃一支蜡烛那样,燃烧一枚【具象】。
以自身为中心,铺开一层情绪磁场。
普通演员演技再顶尖,终究只能通过视觉与听觉传递情绪。
观众是“看”出来、“听”出来的。
可陆昊这一招,是直接通过生物磁场,作用于心神。
不依赖于感官,硬生生把情绪共振于心底,让人不由自主地共情。
属于是降维打击。
经过他两次使用后的估算。
一枚普通的银色电视【具象】。
大概能支撑十次这样的燃烧。
和【乐灵】凝练出的一次性“心念”差不多。
每用一次,消耗掉单枚的十分之一。
……
痛到极致,反而没有表情。
悲到深处,连呼吸都变得刺痛。
陆昊此时的表现力,已经超出了“表演”的范畴。
是一种从灵魂里透出来的悲怆、沉重、痛苦。
压得人喘不过气。
躺着的李小苒,感受最深最直接。
她也是职业演员,深知这条情绪连贯、氛围完美,一丁点多余动静都可能毁掉。
因此,尽管心里酸涩翻涌,鼻尖一阵阵发酸,眼泪几乎要失控。
却死死咬紧牙关,双手藏在布单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痛感强压着情绪。
不敢动,甚至不敢喘重气。
生怕破坏陆昊的沉浸状态。
许久。
陆昊才把白布盖回去。
后退半步。
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脸上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死寂中燃着火焰。
姜伟盯着监视器,久久没出声。
直到情绪慢慢沉淀,才想起来喊了句:
“Cut。”
一声落下。
全场才像是重新活过来。
别人还在缓神,回味刚才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悲痛。
停尸台上,当面挨了一大招的李小苒,却再也绷不住。
她一骨碌坐起身,抱着膝盖蜷在台子上。
肩膀剧烈抽动。
竟“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叮铃铃。
这时候,陆昊的电话响起。
是刘逸菲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