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像是一条挣脱了束缚的河,正在奔涌。
白牧被完全压制住了,只能不断地格挡、卸力、后退,后背一次次撞上廊柱,木屑落满肩头。
他连切换武器的时间都没有,如果试图拿出霰弹枪或者手枪,开枪之前,他就会被那把刀给斩杀。
若不是他先前跟着南方勇者历练过,又补充了新装备,买下了新血统,提高了各项属性,他根本无法扛住这种进攻。
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强度的战斗了,即便有训诫之戒,也难以熄灭他心中那种感觉...
这场战斗,甚至让他隐隐也兴奋起来,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天狗的一招一式上,无暇顾及其它,一旦分心,他就会出现破绽。
这是心流一样的状态,先前和南方勇者所学习的战斗技巧,飞快地融入进他的本能里,血统不断地为他回复伤口,如果说之前他还要需要思考如何出招,那么现在就是一种神经反应,过去在生死之间与丧尸和变异体所搏斗而来的技巧,也在融入他的技艺之中。
稍有疏忽,就会死。
这种感觉,自从末日来临后,一直伴随着他,他好像又回到了那种神经时刻紧绷的时候。
那种来自外力的“技能”和“道具”,他没有空暇去思考,只能专注于眼前,用手中的武器去应对。
但是,忽然之间,天狗的刀停了。
在他再一次将白牧的刀弹开后,他忽然向后退了几步,没有再进攻。
刀尖开始下沉,缓缓降到胸口,再到腹部,最后刀尖点在了廊下的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可惜,”天狗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枯木,“正到有趣的时候。”
老者咳了一声,肩膀震动,整个人蜷缩了一瞬。
“果然...耐力不行么...”白牧心说。
这位老者的身体,确实如全视之眼所见的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病灶,普通人像他这样,连站起来都很困难,可以说是半只脚踩进了棺材里,很难想象他是如何顶着这种风中残烛般的身体,和白牧进行这种高强度的战斗。
但这也不代表白牧赢了,只是天狗在自己的体力彻底耗尽之前选择了收手,而不是他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在白牧的眼里,这个时候的天狗才是最危险的,如果说刚才他还在享受这场战斗,只是在和白牧过招,那么,当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力不从心时,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结束掉战斗了。
“你的招式很特别,确实,和内府的那些老鼠完全不是一个流派。”天狗说,“怎么样,还要打么?如果你还想打的话,我也可以奉陪到底。”
话是这样说,白牧已经看到了天狗的手偷偷握住了衣襟下的手枪,并且他的呼吸缓慢地调整了过来,显然是酝酿绝招。
如果白牧说要继续打的话,那就不是刚才的“过招”而已了,这位老者恐怕会直接把自己的必杀技拿出来。
就是那种“见过我这招的人都已经死了的”招数,以这位武艺登峰造极的老者来说,难以想象那有多难防备。
白牧可不是愣头青,非得和天狗分个你死我活,要真是这样,他刚才就会顶着天狗的杀招,直接用“心愿石”抗住砍头的伤害也要把刀尖捅进天狗的心脏里了,说到底真实模式里,只有武艺和技能经验之类的东西才是能带出去的,而死斗,斗赢了也是个没有收益的事情。
“那就点到为止吧,阁下。”白牧也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