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申奥老实承认。
“一点？你的手都在抖。”舒唱握住他的手，感觉到湿漉漉的。
“那是热的。后台暖气开太大了。”
“你每次都说是热的。上次《致青春》首映你也说是热的，上上次也说是热的。”
“因为确实热。”
舒唱笑了，没拆穿他。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去吧。你是导演，你是主角。”
申奥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走上台。
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有媒体，有影评人，有圈内好友，有北电的学生。前排坐着韩三平、于东、王长田，还有北电的张校长、田壮壮、薛晓璐。再前面，是姜宇和刘艺菲。
姜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刘艺菲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坐在姜宇旁边，冲台上的申奥竖了个大拇指。
申奥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嘉宾，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晚上好。我是申奥。”
掌声响起来。
“今天是我的第一部独立执导的电影《你的名字》的首映礼。我紧张，特别紧张。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着，今天早上吃了两碗粥，中午没吃饭，刚才在后台手心全是汗。”
台下有人笑了。
“但我想，紧张是对的。不紧张说明不在意。我在意这部电影，在意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画面。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舒唱。舒唱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谢谢舒唱。你是最好的演员，也是最好的女朋友。你在片场从没抱怨过，每一条都认真演，演到我满意为止。有时候我觉得已经可以了，你还要再来一条，说‘还能更好’。你比我还在意这部电影。”
舒唱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罗晋。你的演技撑起了整部电影的另一半。你跟舒唱的对手戏，每一场都让我觉得‘选对了’。”
罗晋坐在台下，笑着鼓掌。
“谢谢姜总。你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我会用尽全力，不辜负你的信任。”
姜宇点了点头，没说话。
“好了，不说多了。大家看电影吧。看完想骂就骂，想夸就夸。我都接着。”
申奥鞠了一躬，走下台。
灯光暗了下来，大银幕亮起。
.....
电影放了两个多小时。这期间，影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吸鼻子，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纸巾。
舒唱在银幕上哭的时候，台下也有人跟着哭。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联动，你在银幕上哭，我在银幕下哭，隔着整个影厅，却像面对面。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影厅里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掌声雷动。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是真心实意的、从心底涌出来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舒唱我爱你”，有人喊“申奥牛逼”。一个北电的女生大声喊了一句“学长你太棒了”，全场都笑了。
申奥坐在台下，眼眶红了。
舒唱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别哭。哭了我妆花了。”
申奥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刘艺菲也在哭。她靠在姜宇肩上，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下来，打湿了姜宇的大衣袖子。
姜宇没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太好看了。”刘艺菲小声说，鼻音很重。
“嗯。”
“你看哭了吗？”
“没有。”
“你骗人。我看到你擦眼睛了。”
“那是睫毛掉进去了。”
“你根本没有睫毛。”
“谁说我没有？我睫毛虽然短，但也是有的。”
刘艺菲被他逗笑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姜宇看着自己大衣袖子上那道湿痕，深吸一口气，决定再一次不跟孕妇计较。
....
2月2日，大早。
《你的名字》第一天的票房数据出来了。
姜宇正在吃早饭，刘艺菲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
她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不了油腻的，早上就喝点粥。
手机震了一下。姜宇拿起来一看，是张绍发的消息：“3960万。”
姜宇把手机递给刘艺菲看。
刘艺菲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还行。不算高，但也不低。”
“嗯。符合预期。”
“那你觉得能到多少？”
“十亿？可能吧。看口碑。”
姜宇放下手机，继续喝粥。
刘艺菲看着他，忍不住问：“你就这个反应？不激动？”
“激动什么？一部电影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这是凡尔赛。”
“什么是凡尔赛？”
“就是明明很厉害，非要说没什么。你这样很招人恨的。”
姜宇笑了：“那你要我怎样？跳起来喊‘万岁’？”
“那倒不用。但至少应该笑一下吧？”
“我在笑啊。你没看到吗？”
刘艺菲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他的嘴角确实微微上扬了一点，但那点幅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这叫面瘫。”
“我这叫内敛。”
“面瘫。”
“内敛。”
两个人斗着嘴，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北京难得有这么大好的晴天，蓝天白云，没有一点雾霾。
“老公。”
“嗯？”
“你说《你的名字》能超过《泰囧》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档期不一样。《泰囧》是贺岁档，《你的名字》是春节前。盘子不一样大。而且《西游降魔》马上要上了，会分流。”
“那它能破十亿吗？”
“能。应该能。”
“那你刚才说十亿可能，现在又说能。你到底觉得能不能？”
“我说‘可能’是谦虚。说‘能’是实话。你想听哪个？”
刘艺菲想了想：“听实话。”
“能。”
“这还差不多。”刘艺菲满意地笑了。
.....
2月3日，第二天数据出来了。
6080万。
比第一天涨了2120万。
这个涨幅，说明口碑已经开始发酵了。
看过的人说好，没看过的人都被安利了。
朋友圈里全是《你的名字》的讨论，有人晒票根，有人截图，有人写长篇观后感。
有一篇影评写得特别好，标题是《你的名字：一部让你哭完还想哭的电影》，被转发了上万次。
申奥看到数据的时候，正在跟舒唱吃饭。两人在一家小馆子里，点了三菜一汤，舒唱爱吃辣，申奥陪她吃辣，辣得满头大汗。
“破了六千万。”申奥把手机递给她看。
舒唱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笑了。
“你是不是很开心？”
“开心。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
“因为之前一直担心。担心票房不好，担心口碑不行，担心辜负姜总的信任。现在好了，至少不会亏了。”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务实了？”
“一直都是。只不过以前务实，是想着怎么活下去。现在务实，是想着怎么对得起信任我的人。”
舒唱看着他，眼神温柔。
“申奥，你会成功的。”
“我已经成功了。”申奥说，“有你，就是最大的成功。”
“你真肉麻。”
“跟你学的。”
两人笑了，继续吃饭。
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北京的夜晚很冷，但这间小馆子里很暖。
.....
《你的名字》上映三天，票房破1.54亿。这个成绩，放在任何档期都是亮眼的。
圈内的制片公司对追光影业嫉妒得牙痒痒。
来一部爆一部，这是什么体质？
有人说是运气，有人说是眼光，有人说是宣发，有人说是品牌效应。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摆在那里；追光出品，必属精品。这个印象，已经深深烙印在观众和行业心中。
于东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追光今年这是要上天啊。”
王长田在底下评论：“不是要上天，是已经上天了。”
韩三平也冒了个泡，就一个字：“服。”
于东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这条朋友圈被截图传到了各个群里，大家都在讨论。
“韩总都说服了。看来追光是真的牛。”
“韩总不是服追光，是服姜宇。姜宇这个人，你不服不行。”
“你说姜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每一部都爆，每一部都赚。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不是特异功能，是眼光。他看人准，看本子准，看市场准。你要是有他的眼光，你也行。”
“我要是有他的眼光，我还在这跟你聊天？”
“那你干嘛？”
“我早就退休了。环游世界去了。”
“所以你没有他的眼光。”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