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永林先前传信于我,说他是你风雨楼的人,难道他真是‘白大仙’的关门弟子?”
“亦或者,‘雪剑君’的弟子?”
水和同心说是就好了,面上不动声色的点头:“他的确是‘雪剑君’前辈的弟子。”
宋金简面露恍然,感叹说:“难怪了。”
“难怪他能学会我的《杀剑》。”
“他的武道天资的确吓人的紧,别说《杀剑》,便连雪剑君前辈的《无影》,他一样登堂入室。”
水和同早年跟宋金简比斗切磋过,自然清楚《杀剑》的品阶。
若宋金简亲自传授,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可若是偷学呢?
这就有点难了啊。
水和同想着这些,便先将宋金简送到另外一间静室,然后去找回“一指”。
等他和“一指”重新来到静室前,恰看到陈逸从中走出来。
“陈兄,你这么快就审问好了?”
“说说看,婆湿娑国那帮人想做什么?”
陈逸扫视一圈,摘下脸上的黑铁面具,眼中闪过些许思索之色说:
“婆湿娑国要起大乱了。”
水和同来了兴趣,“怎么?”
“婆湿娑国的老国王也要病故了?那些王子们开始争抢王位了?”
陈逸摇了摇头,“兰度王在茶马古道创立匪帮,目的是为攻杀王庭。”
“反叛?”
“兰度王,他……怎么敢的?”
不止水和同,旁边的“一指”同样咧了咧嘴说:“除非婆湿娑国那位国师出手,否则兰度王没可能成功。”
陈逸嗯了一声,“听说兰度王乃是那位国师的弟子?或许他有些把握吧。”
水和同点了点头,应和道:“估摸着是这样了。”
“那位国师乃是位陆地神仙,他若出手,十个兰度王也不是对手。”
顿了顿,水和同接着说:“不过成与不成,兰度王都乃真英雄。”
然后他指着另外一间静室,看着陈逸问:“那这事和宋金简有什么关系?”
陈逸瞥了一眼,似是看到内里的宋金简,淡淡的开口说:
“兰度王手中的兵器甲胄是冀州商行售卖的,婆湿娑国那边也想买一批。”
水和同讶然看着他,“冀州商行能答应?”
“有何不可?”
一指没所谓的说:“对那些个商人来说,只要有银子赚,天王老子都敢卖了。”
陈逸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婆湿娑国知道这些,自然不会任由冀州商行拿捏。”
“所以他们在先前书信往来中,提了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是让冀州商行的人能够借道婆湿娑国,直入西陆佛国,生意做到西陆去。”
“这个……当真?”
水和同虽是一位江湖人,但同时他还是风雨楼其中一位楼主。
风雨楼生意做到九州三府之地,所赚的银子用“日进斗金”说也不为过。
因而他很清楚——把买卖做到西陆对冀州商行那些人很有吸引力。
陈逸再次点头,“这还不算。”
“若是此次婆湿娑国镇压兰度王叛乱成功,他们还答应给冀州商行的人一块封地。”
水和同与一指两人闻言,咋舌不已,“大手笔啊。”
“一块封地。”
“啧啧,那冀州商行的人岂不是立马同意?”
“也不一定。”
“婆湿娑国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白送我都不要。”
“这么说,也是……”
见两人越扯越远,陈逸一边示意一指去另外的静室看看宋金简,一边道:
“也不尽然。”
“冀州商行原本都隐藏在暗中,而现在却是渐渐为世人所知。”
“他们不为当下,为了以后也会找一条后路。”
水和同心下恍然,指了指上面,“你说得是……那一位?”
陈逸微微颔首,“当今圣上不可能坐视冀州商行这般猖狂。”
“哪怕背后受益的人可能是他也一样……”
水和同闻言愣了一下,“你说谁?”
“没有谁。”
陈逸没再多说,默默等待“一指”回来。
水和同见他沉默不语,便也看着夜空。
这时候,雨势小了些。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打在周遭,啪嗒啪嗒声响略有嘈杂。
凉风吹过,林木花草便都弯了腰。
映衬得陈逸、水和同两人身形越发挺拔。
没多会儿。
“一指”走出静室,关上房门后,笑着说:“幸不辱命。”
陈逸点了点头,当先朝中院走去道:“走吧,时间不早了。”
估摸着这个时辰,萧惊鸿已经回返萧家,甚至已经回到了春荷园内。
他稍后还要想想怎么潜回去。
水和同跟在两人身后,边走边问:“接下来,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逸脚下不停,淡淡的说:“稍后几日,我会前往桐林那边想办法小住,你代我等在那边。”
他的画道境界终究低了些。
思来想去。
有水和同适时假扮,才更加稳妥。
水和同刚要点头,脑海里蓦地浮现一道倩影,不免有些迟疑的问:
“若是师妹察觉……该当如何?”
陈逸摇了摇头,“她明日会前往蒙水关坐镇。”
水和同哑然失笑,“你的主意?”
“毕竟我此行十分凶险……”
凶险不凶险的,有萧惊鸿在蒙水关接应,他才更有把握带回萧逢春、傅晚晴。
此行啊,他的把握……五五开吧。
……
与此同时。
萧家中院,清净宅。
跟陈逸想得不同。
萧惊鸿此刻还坐在萧老太爷面前。
旁边还有萧家暗卫统领,萧靖。
烛火摇曳。
昏黄烛光照亮,让三人面色多有阴晴变幻。
萧老太爷端坐在上首位置,双手拄着拐杖,脸上凝重的说:
“难怪我爹曾说,武侯传承看似荣耀,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如今来看,老夫总算明白了些……”
那等阳谋,若非“陈余”讲述,萧老太爷根本看不透彻。
他只以为是自家历经五年前的大战有了颓势,才会让当今圣上起了替换的心思。
原来事情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南征、北伐之争,其中竟还牵扯当今圣上对世家大族的清洗。
萧老太爷叹息一声,颇有几分英雄迟暮。
“惊鸿,你有什么想法?”
萧惊鸿微微低着头,思索道:“顺势而为。”
“怎么个顺势而为?”
“依着‘陈余’所说,蜀州眼下应是度过了最为凶险的时候。”
“只需防备崔以及冀州商行那些人挑起战乱即可。”
萧老太爷微微皱眉,旋即舒展开,“归根到底,还是蛮族与婆湿娑国。”
“不,应是防备着蛮族。”
萧惊鸿嗯了一声,抬头看着他,“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前往蒙水关。”
“这样啊……”
“那,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