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医师还有他那位弟子?”
“到时一并带他们去桐林镇……”
萧惊鸿见两人说着事情,自是没什么异样心思,只默默吃着饭。
没一会儿。
几人用过早饭。
萧婉儿拉着萧惊鸿说了几句闲话,便送她离开佳兴苑。
萧惊鸿却没直接回春荷园,而是跟陈逸说了句,独自去了中院。
她自是没忘去见一见萧悬槊,叮嘱他教授萧无戈枪法的事。
眼见如此。
萧无戈自是无可奈何。
陈逸瞧着有趣,便笑着问:“你很怕你二姐?”
萧无戈连忙摇头,“不,不怕,我只是,只是……担心会让二姐失望。”
陈逸微一挑眉,“我记得你昨天还跟她演练技法,怎么不怕?”
萧无戈挠了挠头,嘿笑道:“基础的技法,简单一些,但七杀枪不同啊。”
“我怕学不会……”
陈逸拍拍他的头,一边带着他回春荷园,一边笑着宽慰说:
“有志者事竟成。”
“你有这份心,定然能学会那什么枪法。”
萧无戈仰头看着他,顿时有了干劲,“姐夫,我一定用功。”
有志者,事竟成。
记下来。
巧了。
一旁的小蝶也默默记住这句话,打算待会儿抽空写在《武侯府姑爷和丫鬟》的本子上。
陈逸不知这俩人的小心思,没多跟他们寒暄,径直去往书房。
他一边吩咐小蝶磨墨,一边端坐在桌前闭目养神。
书道费神。
尤其是在他不能暴露他真实修为、技法境界的情况下。
比棋道更为消耗心神。
越是上上之作,便越会耗损心神。
这也是那些书道大家鲜少有作品流出。
毕竟他们大都没有武道傍身,心神耗损过大,对身体也有损伤。
这一点与棋道一般无二。
下棋看似雅致。
但每走一步,都要思前想后,岂会不消耗“神”?
小蝶不敢打扰他。
倒水磨墨。
直至墨水匀称。
她方才轻声唤了一句“姑爷”。
陈逸嗯了一声,睁开眼睛,便接着摊开一张空白的云松纸,三尺见方。
相较寻常书信自然大了些。
但用来写词作画,最是合适。
陈逸定定心神,就着先前打好的腹稿,提笔蘸墨,在纸上落笔写下:
《江城子·赠夫人惊鸿》。
“画堂西畔见惊鸿,翩若惊鸿,影朦胧。罗袜生尘,环佩响丁东。
“按剑回眸风自起,银面冷,战袍红。”
“天长水阔恨难逢,暮烟重,雨兼风。十二峰高,何处觅仙踪?”
“遥望边城星欲坠,人独立,月明中。”
字迹显现,天地灵机牵引而来,道道金色荧光跃然纸上。
便见一道倩影悄然浮现。
长发飘然,身姿绰约。
她身着一条殷红长裙,脚踩锦靴。
她的手里更有一抹寒光——赫然是一柄出鞘长剑。
剑柄顶端系着剑穗,护手处刻着古朴的菱形纹,剑身两面开刃,剑尖处有一条细小的血槽。
隐约可见“惊鸿”二字。
小蝶站在一旁,仰头看着那道倩影,大气不敢喘。
她只觉得那片幻景里的萧惊鸿,在美轮美奂之外,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让她不敢直视那双时而清冷、时而温和的眼眸。
“二小姐……真美……”
而随着幻景再变。
萧惊鸿已然换上一身战甲,披着一条长长的披风,下摆荡起波浪,脸上还戴上了那张半甲面具。
气势陡然升起。
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她的美。
再加上那首词……
“画堂西畔见惊鸿,翩若惊鸿,影朦胧……”
小蝶读着读着,嘴里不自觉的喃喃句好美。
也不知她说的是人美,还是词美。
然而这时候的陈逸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的心神都放在写字上面。
重复着提笔,蘸墨,落笔。
随着字迹显现,他的心神越发沉浸。
天地灵机竟是多了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一如那晚他和萧惊鸿比斗时的样子,他的心神莫名飘荡。
就像来到一处满是文字的天地里。
所有的字环成一圈又一圈,绕着他盘旋飘飞。
他左右看着。
那些笔画飘逸的字好似被惊扰般,竟是直接连成了一条线,倏然钻入他的双眼中。
玄之又玄的东西,便也随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书道有悟,臻破极境。]
[行书有成,臻至‘技近于道’境界。]
“书道……极境……”
陈逸若有所悟的看到几道金光闪过,手上落笔的动作不改。
但他笔下的字,却是变了一副光景。
金色荧光骤然放亮,将那张云松纸都染成了金色。
便连书房都遮掩不住。
直直的冲向了天际。
伴随着金色光辉升腾,万里无云的天空,竟是突兀的出现了一片云。
一道倩影浮现其上。
赫然便是身着红裙的萧惊鸿,手持那柄长剑,翩然起舞。
剑峰所指,竟是能让周遭天地灵机涌动。
“这是……”
“快,快看天上!”
“那是,那是惊鸿将军?!”
“天,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般大的动静,自是引得满城震荡。
所有人齐齐看向天空,看着那道倩影起舞,看着她穿上了战甲,站在雄关之上。
宛如一位仙女。
当是时。
几行字绽放而出。
每个字都披着七彩的霞光,整片天空如同幻梦。
“画堂西畔见惊鸿,翩若惊鸿,影朦胧……遥望边城星欲坠,人独立,月明中。”
满城的读书人痴了。
既为词句中的美,也为那片霞光。
贵云书院里的岳明先生等人,同样如此。
“书之极,书圣……”
“天佑我大魏,九州总算又出一位书圣了。”
“我等何德何能,竟能目睹此等美景……”
卓英先生虽也激动,但此刻他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院长,天上乃是萧惊鸿,你说这书圣……”
岳明先生反应过来,慌不迭的朝外跑。
一边跑,他一边喊:“备马,快备马,老夫要去找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