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帆撇嘴说:“‘一点寒梅’。”
崔清梧微愣,“‘一点寒梅’?那是什么?”
“一根钓鱼用的钓具。”
“轻舟喜欢垂钓,时常窝在他那院子里钓鱼,想来应该用得上。”
“哎,总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陈云帆有些意兴阑珊的说:“何况过几日,我要北上广原任职,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崔清梧闻言,掩嘴轻笑一声,“看来云帆哥哥还是很在意轻舟的。”
“我在意他?”
“崔清梧,说这种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回清河去。”
“云帆哥哥,你不会的……”
顿时,房间里的一些郁郁之气,消散些许。
欢笑片刻。
陈云帆定了定心神,便道:“我决定了,后日一早出发。”
崔清梧一愣,“后日?”
“你先前不是说要再等等吗?”
“不等了。”
陈云帆摇了摇头,眼角又扫见天上那些泛着霞光的行书,说:
“我怕再等下去,还有……”
“什么?”
“没什么。”
陈云帆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担心再继续待下去,他受不住陈逸的刺激。
这突破枪道极境还没两天,书道又突破了。
那明天会不会再突破一道?
还让不让他这个普通人活了?
事实上。
从“白大仙”和“雪剑君”比斗切磋之后,陈云帆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中秋那会儿。
他还很有冲劲儿,想着日后修炼有成,跑去找陈逸切磋一场。
等到他战而胜之,便可和盘托出,说一句“逸弟,你想超过为兄,怕是还要修炼几年。”
想想这场景,该有多么令人愉悦。
可是如今……
陈云帆若是真跑过去,怕是只有“自取其辱”一条路了。
想着这些,他接着说:“稍后你帮我送一封请帖去萧家,还有李怀古。”
陈云帆在蜀州这边朋友不多,满打满算就陈逸、李怀古两个。
这要离开了,他竟也有些不情愿。
崔清梧瞧见他神色略有萧索,便宽慰说道:“云帆哥哥不必如此。”
“等叔父来到蜀州后,你还可从广原回来。”
陈云帆点了点头,“父亲如今已是从江南府离开,一路南下。”
“估摸着再有月余时间,他便会来到蜀州。”
“届时……”
他一定问清楚,陈逸有这般天资,家里为何要让他入赘萧家。
难道为的是安稳蜀州?
不无可能。
……
相比外间的纷扰热闹。
萧府里这会儿却是静得出奇。
陈逸闹出那般大的动静之后,自然惊动了府里的所有人。
上至老太爷,下至家丁丫鬟,俱都跑来春荷园。
只是在看到萧惊鸿站在院门口时,他们便都驻足不前。
仅有萧老太爷、萧申、萧悬槊等人上前来。
佳兴苑那边的萧婉儿自然也匆匆走了过来。
萧老太爷瞧着那间被映照的金光闪闪的木楼,神色间不免有些惊叹。
“书道极境啊,老夫只是听闻,从未见过。”
“没想到这么多年见到的第一位书圣会是轻舟。”
萧老太爷年轻时曾在金陵待过十年,有幸在金陵书院见过几位先贤手书。
那是他看到过的书道境界最高的字帖。
而后数十年间,他一直南征北战,心思都放在练兵和打仗上面,自然没机会再去游历天下。
而今,也算是圆了他一个小念想。
萧老太爷仔细看了看那首词,目光落在惊鸿身上,不由得动容说:
“轻舟这是给你写的词?”
萧惊鸿微微颔首,眼眸里异彩连连。
既是被天上霞光映照所致,也是为陈逸有这般成就而开心。
当然。
开心之余,萧惊鸿脸上罕见的有些火烧的感觉。
显然都是被那几句词闹的。
府里的三老爷萧申,见两人略有沉默,便神色激动的说:
“不得了,了不得啊。”
“轻舟这真是了不得了。”
“年不过二十,就已是书道极境,再过些年必然会有更高成就。”
“假以时日,他的字怕是,怕是……一字难求。”
萧老太爷摆了摆手,“老三,笔在轻舟手下,他若不愿写,谁都不能勉强。”
萧惊鸿闻言,点点头,“爷爷说得是。”
“夫君如今已是一位书圣,日后必然会有前来登门拜访的人……”
“爷爷,以孙女之见,还是不要有太多人来打扰夫君为好。”
萧老太爷自是点头答应下来。
这时,萧婉儿带着沈画棠等人来到这边。
萧老太爷朝她招手,并指着天上的云彩,笑着说:
“婉儿,过来瞧瞧轻舟所写的字。”
“老夫记得你平日里也喜欢一些字画,往后那些收藏都可以丢了。”
有陈逸在府里,什么样的字写不出来,什么样的画作不出来?
便是前朝的书圣墨宝也嗯……还是有些价值的。
萧婉儿轻轻点头,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眸便就直直看向天空。
她在意的不是书道。
而是那首词。
“画堂西畔见惊鸿,翩若惊鸿,影朦胧。罗袜生尘,环佩响丁东。按剑回眸风自起,银面冷,战袍红。”
“天长水阔恨难逢,暮烟重,雨兼风。十二峰高,何处觅仙踪?遥望边城星欲坠,人独立,月明中。”
这样的诗句,萧婉儿自然觉得美极。
就如当初陈逸写给她的那首词——瑶阶玉树,如卿样,人间少。
看了片刻。
萧婉儿笑了一声,似是松了口气,也像是释怀了一般。
她看向萧惊鸿,“二妹,轻舟有心了。”
萧惊鸿罕见的避开了她的目光,只轻轻嗯了一声。
尽管她有心想说几句话,解释解释。
比如陈逸为何写那首词之类。
但一想到被人知道具体缘由,她觉得浑身都有些许蒸腾的感觉。
实在难以开口。
哪知她这边煎熬,陈逸却是一脸轻松的走了出来。
待瞧见外面众人阵势,他似是才察觉天上异样般,看了几眼。
“这般大动静啊。”
萧老太爷见状,便招呼几人走进院子里,笑着说:
“轻舟,恭喜。”
萧惊鸿、萧婉儿一样道贺。
陈逸回了一礼,然后朝萧惊鸿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夫人,幸不辱命。”
“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