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赵泽瑾时时为她按摩手臂腿脚,她自己虽不舞刀弄枪了每日也会小小地活动一番,是以胃口与睡眠倒都不错,这会儿午膳后犯了困便道:“我去小憩一会儿,你们别来吵我,自己玩去罢。”
赵泽瑜:“……”
他哥自称在嫂嫂面前毫无威严果真是真的,看这打发小孩子一样的做派,生动地表明了嫂嫂在心中对于兄长幼稚的判定。
他怜悯地看了看他哥,挤眉弄眼地问:“哥,堂堂一代亲王,觉不觉得憋屈寂寞?看看,嫂嫂都嫌弃你。”
赵泽瑾潦草地一抬手,言语间甚至还有些赵泽瑜看不懂的骄傲:“你不懂,有个人嫌弃你那是福气。”
看着赵泽瑾眉宇间挂着的春意,赵泽瑜对此等看法不敢茍同,敬而远之。
虽说嫂嫂好是好,和他哥也是真的琴瑟和鸣,尽管有时这和鸣的曲调有点不同寻常,又是疾风骤雨又是铿锵有力,但二人间的那种默契是举手投足间相生相和的,可是不知为何,他一想到要有另一个人介入他的生活便无比抵触。
若是像梦中那般和芳素互惠互利,做一对表面夫妻,虽然芳素也将府内事务料理得井井有条,也知进退懂分寸,两人算是合作得十分愉悦,可是没有感情就是没有感情。
他在梦中感激芳素、信任芳素,但也就到此了,从无半分男女私情,若非情况所迫,他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
而他也知道自己心机重,心防更重,他明白穷极一生也不会有一个人能进入他的世界,所以兄长说的那种福气还是算了吧。
赵泽瑾却反应过来:“小瑜,也是时候为你相看合适的女子了。”
赵泽瑜:“……”
他哥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赵泽瑜看了眼他哥,觉得按照大启的风俗,估计就算他和兄长说自己不想娶妻也是徒劳。
天理人伦四个大字一直在一众年轻男女头上,更兼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赵泽瑜知道自己和周征这种想法都是怪胎,故而一直以来也算是在掩藏自己的格格不入,之前主动将自己和周征扯上那种关系也是为了日后能逃过嫁娶之事。
他并不知赵泽瑾和周征也粗粗谈起过这事,也不想因此事和兄长闹得不愉快,左右他对自己几年后隐隐有了些规划,到时谁都未必能有空来管这点小事。
而这几年只要他的断袖形象深入人心,想来京中的好女子是不愿嫁给他的,而地位不够的女子皇帝为了颜面也不会硬给他指婚的。
现在嘛,赵泽瑜捞过一串葡萄没心没肺地道:“我才多大?我还没玩够呢,才不想有个人管着我呢,不要女人。”
赵泽瑾看赵泽瑜现在这嘴上没毛的这模样,也估摸着他这会儿还没到想男女之事的年纪,便也作罢。
赵泽瑜在吃上确然格外有天赋,一串葡萄都没见他怎么动嘴,也不耽误说话,一会便只剩籽了。
他拿帕子擦了下手,才嘆了口气道:“哥,你说陛下是什么意思?”
赵泽瑾顿了下才道:“我不是同你讲过,陛下心中赵泽恒和丞相已然过了界,待到时机合适便要将陈家拔起,所以他要寻找一个人来制衡我,这朝堂上现在不是也就一个你了?”
“那我们能不能不理他啊?”赵泽瑜郁闷极了:“他都没问过我同不同意,我就是想跟在你身后混吃等死不行吗?”
赵泽瑾朝他脑门上扔了个橘子,被赵泽瑜一把抓住:“陛下给赵泽恒封王时也没和他说过有陈丞相陈家在,他永远不可能继位。”
陛下把赵泽瑾一步步扶持为全朝享誉的皇长子、封洛振远为主帅时也没和他们说过有朝一日得拿命来还。
“你我若是对陛下的挑拨不理不睬,兄弟齐心,你说陛下害不害怕?”
赵泽瑜嘟着嘴闹心极了:“那这日子还有的过吗?到时朝堂之上你我得针锋相对,我来见你都得偷偷摸摸的,时时刻刻都得装,我还不如直接学周无由,跑京城那最大的戏班子裏唱戏去呢。”
不出意外又被砸了个橘子:“说得什么混账话?你是什么身份,怎能沾上这种东西?”
赵泽瑜嘘他:“哎哎哎,兄长,你这可就是心胸狭隘了,我看他们靠自己的手艺赚钱糊口,多辛苦,赚的钱也是正当的,不比有些栋梁大人好多了?你之前还说大启百姓一视同仁呢。”
赵泽瑾斜了他一眼:“别强词夺理,我当然对他们一视同仁,但你对这一行想都别想。”
无趣地缩了回去,赵泽瑜嘟囔了句:“老古板。”
赵泽瑾觉得弟弟这种物种,有时也的确需要修理的。
看他蔫哒的,赵泽瑾终归揉了下他的毛,“行了,忍几年,哥向你保证,几年后你哪怕把皇宫拆个窟窿都没人敢管你。”
这话裏的暗示都几乎成明示了,赵泽瑜想起当日周征说的若是兄长走火入魔时看不见他能直接让京城禁卫军同室操戈的事,不由得好奇道:“哥,你若是现在……有几成把握?”
赵泽瑾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直接道:“三成。”
赵泽瑜又颓丧地趴了回去:“那还是等几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瑜:单身斗士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