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瑜尚且不知自己心中为“父子之情”所伤的兄长将他诓骗来批折子,
自己却去找嫂嫂逍遥了,还在吭哧吭哧地将万丈高原夷为平地。
他确然做过太子,只是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几十年没再处理过这种政事,
赵泽瑜也是一个头三个大,
恨不得给所有上折子时佶屈聱牙、废话一箩筐的大臣都批覆一个“说人话”。
他正满心烦躁,
忽而有一封礼部的折子吸引了他的註意。赵泽瑜是向来能动手就不说话的性子,这六部之中他本来是最不喜礼部成日那些繁文缛节、无用排场的,
翻开折子前已经考虑好要是这人还是磨磨唧唧不说正事的话,
就让兄长把这人撤掉换个会说话会写字的人来。
可他却是没料到这是有关登基大典的奏折。
当日兄长回京时京城之中一团糟,
后来赵赢下了旨意传位给赵泽瑾,他兄长也属于是临危受命,朝堂之中突然空出来了那些位置,早忙得废寝忘食了,
哪裏有闲心操办自己的登基大典?
赵泽瑜也以为他哥可能得给安排到几个月后了呢,可这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登基大典的时间是立夏这一天。
是他自己选的生辰这日。
赵泽瑜一时心中似乎被什么柔软的绒毛轻轻地骚动一样,
既柔软又熨帖,
从古至今,这世上没有一个皇帝肯将自己的登基大典或是其他有关帝王霸业的典礼或是记载同另一个兄弟联系在一起的。
可偏偏他哥就是这样做了。
他目光落在这个折子上,将它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旁太监都换过一轮凉的茶水了,
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字,
看一遍心中便像是盛开了一簇不为人所知的花一样。
一旁新升任的太监总管年纪并不大,
看着这位无比受宠的安王殿下这样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了半响,心中也有些惴惴,生怕自己伺候得哪儿不如这位小爷的意了。
“殿下可是累了?可要奴才去给您端些糕点来?陛下交代过,今日御膳房做了许多殿下爱吃的样式,
就等着殿下您品尝一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