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在签完合同后,只给了在场所有人几个呼吸的时间,紧接着便语出惊人地说:
“刚好各位也都在现场,既然已经签约了,那不如喜上加喜。”
“现在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的新专辑,很快就要和大家见面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几位表情开始凝滞的高管。
“各位刚好都在,回去记得催一下,相关预算申请现在应该已经发到公司邮箱了,回去记得批,我着急用。”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康宁侧后方的杰瑞憨憨地咧开嘴笑了,朝在场所有人点了点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邮件已发送,请查收!
要知道,音乐制作预算统计很繁琐的,涉及林林总总上百细项,需要详细的策划案和成本预估,绝不是随手填个数字就能搞定的。
康宁团队在签约完成的瞬间,就提交了申请,明显早就完成了专辑前期准备工作,只等此刻发难。
这下,着实把现场不少环球音乐的高层雷得不轻,他们刚升起的公式化笑容被瞬间打散。
他们原本还打着小算盘,按照康宁过往的发专辑节奏,新专辑怎么也能拖上几个月甚至更久。
而且合约只约定五年内发行两张专辑的KPI。
时间拖得越长,环球音乐就能凭借时间差,在康宁收回其音乐版权之前,多榨取数个月乃至更长时间的收益。
这笔钱呢,作为纯利润,既能美化财报,也能让在座诸位高管和股东的年终分红更加丰厚。
而康宁的签约,还能起到部分稳定母公司股价的作用。
在这些人看来,这简直是皆大欢喜的美事,只小小牺牲一下康宁个人的短期版权收益,简直无伤大雅嘛。
毕竟,在他们看来,公司已经在续约条件上做出了史无前例的巨大让步,康宁理应知恩图报,让公司多赚几个小目标,不算过分吧?
可康宁显然并不这么想。
哦,当初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环球内部一些人,可能受某些邪恶势力影响,亦或是私心作祟,对康宁落井下石,试图通过打压的手段,压低续约条件逼迫康宁就范。
甚至直接在舆论和媒体资源上卡他脖子,导致他当时状况异常艰难,险些逼得他抛家舍业急忙跑路。
现在以为用一份新合同就能笼络住他,然后轻轻揭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想得美!
真那么容易翻篇,他就不是康宁了。
而现在,新合约里关于版权回收的条款,这些人又跟他耍起了心眼,想再多占几个月便宜。
难道康宁真没看出来?怎么可能!
要知道,早一天收回版权,就意味着早一天开始源源不断的自主收益。
少回收几个月,那是巨大的损失好吧。
这相当于什么?
这行为,无异于有人正把手伸进他的口袋偷钱!
是赤裸裸的盗窃,纯纯的抢劫啊!
真是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康宁才不惯着他们呢。
这番要求立刻启动新专辑、立刻申请预算的发言,彻底让现场的多数环球音乐高层又惊又怒。
什么喜上加喜?
喜的恐怕只有康宁自己,而环球音乐的财报和某些人的分红预期,则要悲剧了。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不快的窃窃私语,几位高管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终于,一位同样挂着副总裁职位的高管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手指指向康宁质问道:
“嘿,Konny!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约墨水还没干,就想破坏合作吗?你可要想清楚,这里是环球音乐!”
康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微微抬起下巴点了点,示意对方:
“首先,你该学会尊重,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放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根指着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其次”,见对方听话地放下了手,康宁用嘲讽的语气继续说,“环球音乐不是你家的私人财产,既然签了约,我也是环球音乐的一员,听你这口气,还把我当外人?如果你坚持要威胁我,请务必保持这个态度,并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好吗?”
听到康宁这么硬刚,而且直指痛点,这位副总裁也有些坐蜡,他也是一时间没转变过来态度,康宁现在早已不是新人合约期了,用公司名头施压可没以前那么大作用。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高级打工仔而已,虽然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但也只不过处在一个好平台而已。
如果真逼得环球音乐从他和康宁之间选一个……傻子才会选他!
能替代他职位的,美国真的是一抓一大把。
康宁却是独一份的稀缺人才!
“你……你……”
被当众硬怼回去的副总裁脸涨得通红,嘴巴嗫嚅着,后面骂人的话到底没敢说出口,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至极。
康宁认得他。
这位正是之前负责媒体资源调配的副总裁之一,当年自己遭遇舆论风暴时,此人即便不是主谋,也绝对难辞其咎。
今天当面怼回去,不过是清算旧账的利息。
当年那场舆论战争,要不是康宁开挂逆转乾坤,估计早就被逼得跑路了。
甚至以当时的情形来看,能顺利离开美国都算是相对好的结果,毕竟鱿鱼岛的那群人能干出什么脏事破事谁也说不准,他们就是一群完全没有底线的畜生。
就在气氛降到冰点时,一直稳坐主位的卢西安·格兰奇终于再次开口。
这位见惯风浪的总裁并未动怒,反而用眼睛打量着康宁,目光中竟流露出一丝……赞赏?
他用一口带着英伦风味的英语开口:“Konny,从我上任以来,你总是能让我……大开眼界。我想,过去公司里很多人,包括我在内,或许都未能完全认识到你的真正价值。”
“但今天之后,我想他们不会了。华国有句古话,叫谋而后动,你此刻的表现简直就是对这个词汇的最好诠释。”
“所以,新专辑你已有完整计划了,对吗?”
“总裁先生,一个音乐人如果一年完全不写歌,您觉得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现在,卢西安·格兰奇明白了,康宁就是不爽之前环球音乐的操作,完成新人合约KPI之后,直接待价而沽,甚至不排除离开环球音乐的打算。
就算有新歌都会一直捂着不发,一直憋到新合约签署为止,就是不想便宜了他们。
传奇总裁的格局,明显比其他人更胜一筹。
卢西安·格兰奇看得明白,既然康宁摆明了要立刻拿回版权,并报复当年的背刺之仇,那版权预期收益,给他又何妨?
只要康宁这颗摇钱树还在环球音乐,只要他的音乐能继续帮环球音乐攻城略地,抢占全球市场份额,这点代价在零和博弈的全球竞争中,又能算什么呢?
市场份额才是永远的战场,垄断才是资本巨头的王道。
总裁点了点头:“OK,我知道了,新专辑就按你的想法和节奏去做吧。”
这个儒雅的小老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罗伯森身上。
“罗伯森,接下来,继续由你负责与Konny对接新专辑的一切事务,全力做好服务工作,你觉得如何?”
现场不少高管面面相觑,对总裁如此纵容康宁,近乎默许他打脸众人的做法感到不解甚至有些焦急。
几位股东也欲言又止。
版权提前移交势必影响公司近期财报,而且公司旗下半独立且听调不听宣的厂牌已经不少,难道还要再养出一个康宁?
但他们刚要开口,便被卢西安轻轻地做了个下压手势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