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票当然不能认，但游戏群体的事，这几个小粉丝刚好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吴签猛地抬头看向王下磊，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他脑中闪过那几个非常活跃的粉丝ID，其中一个他有印象，是从他回国就跟着的铁粉，接机永远挤在最前面最激动的那个。
一股带着歉疚的冲动刚涌起，但王下磊那不容置疑的警告眼神，再感受到旁边母亲在桌下用力掐他大腿的疼痛，不多的挣扎也瞬间熄灭了。
总要有人背锅的。
他对自己说，为了大局，为了前途……几个粉丝而已。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王总高明！”
公关总监满满地赞叹：“这招弃卒保帅，啊不，是清理门户肃清流毒，既稳定内部军心，又能把整件事的负面影响压到最小！”
“反正粉丝也说爱吴签嘛，那再多付出一点她们应该也是心甘情愿的嘛。”
“王总，高啊！”
然后他转头跟吴签的经纪人说：“听到了吗？按王总说的办。”
吴签的经纪人也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王总高瞻远瞩！”
“我立刻安排，让各大粉头、后援会管理层统一口径，出正式公告，把这些害群之马彻底地清除出去！确保粉丝团体稳定！”
华艺团队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一份由公关团队出品的小作文，迅速下发到各个粉丝群的管理层。
在小作文中，那几位行为过激、不听劝告、疑似被对家派来的粉丝，被正式定性为破坏内部团结、严重损害艺人形象的捣乱分子。
把所有的锅，整个事件的反转，还有康宁凭借众多游戏粉丝投票拉开的巨大差距，全都甩到这些极端粉丝身上。
文案还在给粉丝们灌输观念，如果没有她们搞事，如果没有玩家横插一脚，现在吴签鸽鸽已经超越康宁了！
这一切都是这些人有预谋的破坏行为。
几乎在发出的同一时间，那几个女孩发现自己居然被踢出了所有核心粉丝群！
她们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私信曾经并肩作战的姐妹和粉头，得到的回应却大多是红色的拉黑叹号，或是划清界限、甚至带着恶意的咒骂：
“叛徒！还有脸来找我？滚远点！”
“去找你的新主子康宁领赏吧！哥哥不需要你这种内奸！”
“别装无辜了，就是你们这帮人，毁灭了鸽鸽登顶的机会！”
“贱人，哥哥有多努力知道么！瞧你们做的好事！”
她们懵了，巨大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们。
她们颤抖着手指，编辑语无伦次的辩解文字，一遍又一遍地@那个她们视为宇宙中心的偶像微博账号，祈求他能看到，祈求他能听到她们内心的辩解。
即便现在，她们依然相信鸽鸽是洁白无瑕的，是完美的，是单纯的，是被这些粉头和经纪公司欺骗的。
可是，一切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们的哭诉、辩解，迅速被粉丝群的控评和咒骂覆盖。
世界那么大，她们的声音那么小。
几分钟前，她们还在为鸽鸽控评洗地，转眼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背叛者。
这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感，让心智尚未成熟的女孩，蜷缩在漆黑的房间角落，哭到全身抽搐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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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华艺会议室里为清理门户而稍感松懈时，顶流圈子正弥漫着一股对华艺的怨气。
你说你惹康宁干嘛呀？！
这几乎成了今夜大量经纪公司、艺人私聊窗口里，最高频出现的一句吐槽，后面往往跟着一连串崩溃的表情包。
李一封的经纪人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对助理咬牙切齿：“本来大家闷声发大财不好吗？吴签去蹭他的热度，我们跟着刷票喝点汤，数据好看了代言费也能往上谈……现在好了，这票数还怎么玩？”
三小只的团队更是焦头烂额。
他们粉丝基数虽然庞大，但公司资金有限，做数据本就辛苦。
负责数据监控的工作人员脸都是绿的：“咱家三小只这票数差的这么多，还怎么营销……华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连排名相对靠后，本想趁着混战摸鱼抬点身价的花花团队，也傻眼了。
他们刚自掏腰包买了三百万票，眼看着名次往上蹿了蹿，钞能力带来的窃喜还没捂热，就被康宁五千万日增碾得粉碎。
经纪人对着电脑屏幕，欲哭无泪：“这还怎么玩？我们这点涨幅，在人家那连个零头的都算不上！”
而阳阳团队，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简直是绝望。
经纪人看着榜单上自家艺人的票数，再看看康宁拉爆的票数，眼前一阵发黑。
“之前还说我们是顶流守门员，现在……门在哪儿？康宁在大气层，我们这都快被踩进地幔了吧？”
连自嘲都带着无力苦涩。
他们原本指望靠这次微博之夜稳固地位，现在却可能查无此人了。
本来大家吃着火锅唱着歌，刷着心照不宣的票，炒着热度抬着身价。
吴签去碰瓷康宁，成功了大家能跟着喝口汤，失败了也有的赚。
可谁能想到，康宁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玩了一招玩家大召唤术，搞了一套暴力碾压。
这个在国内才炒了不到一年的“顶流”神话，一下子含金量就被拉下来了。
虽然不影响粉丝们继续消费，但对炒作顶流概念的长远收益，却造成了很大伤害。
还是那句话，你惹他干嘛啊！
当这些团队或明或暗地向华艺方面表达不满时，得到的回复出奇地理直气壮。
华艺派出的代理人，语气甚至带着不耐烦：“唧唧歪歪什么？一句话，票你们还买不买了？”
买不买？
当然得买！
再怎么骂华艺蠢，眼前的困境还得自己面对。
康宁的票数是追不上了，但排名还得保啊！
要是不继续买，被后面的人趁机超了，那丢掉的不仅是名次，更是实打实的商业价值以及给粉丝的交代。
而且，粉丝后援会那边，新一轮的集资收票早就开始了，粉丝们可不管票是怎么来的，她们只知道哥哥排名不能掉！
有他们分担，至少公司的投入可以降低不少，甚至其中利益链条上的人还能顺手赚一笔。
“算了算了，生这气没用。”
李易峰的经纪人叹了口气，对运营说：“跟那边说，老价格再补一百万票，至少把跟后面那谁的差距拉开点。”
花花团队也咬咬牙：“买！继续买！不就是钱吗？！”
其他艺人的团队也一样跟上队形。
哪怕知道这可能是饮鸩止渴，哪怕知道这是虚假的繁荣，但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没有人敢第一个停下。
而华艺的会议室里，气氛却诡异地轻松和谐了起来。
“行了，内部的不安定因素清除了，粉丝的情绪也算找到了出口，也给了外部一个说法。”
王下磊摆了摆手，又重新恢复了运筹帷幄的大佬姿态：“签儿啊，这点小事别往心里去。粉丝嘛，就像地里的草，一茬有一茬的，不用太过在意。”
“你只要好好配合，公司不会亏待你的，冯导那有个准备冲奖的新本子，你这段时间好好准备。”
吴签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熟练地扯出感激和顺从的微笑：“谢谢王总栽培，我明白。这次给公司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更加努力，绝对不辜负王总和公司的期望。”
他的母亲也在一旁堆起满脸笑容，说着感恩戴德表忠心的话。
王下磊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康宁又给他们搞了个焦头烂额，但至少一切又恢复了稳定。
只要大盘不丢，小小康宁，也就嘚瑟一时罢了，百亿华艺他拿什么斗？
他们可以容错一百次。
而康宁只要露出一次破绽，就能给他蹭下王座！
王下磊悠然地磕了磕雪茄，开始部署下一步计划：“这次签儿这边冲击微博King，虽然遇到了意外，但只要基本盘稳住就还有机会。而ABB那边机会很大，微博Queen的位子必须给我拿下。”
“明天开始，从吴签这边的票里调配一部分过去，确保她的票数稳稳压过杨密。”
“只要微博Queen到手，至少咱们的既定目标就能完成一半，也不算亏嘛。”
正当他侃侃而谈时，公关经理在看到手机上的一个新消息之后，脸色突然煞白，猛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王……王总！不……不好了！出事了！”
“迪丽热巴的票数在疯涨！ABB……快要被追上了！”
王下磊只觉得怒气上头，一把把雪茄甩到吴签的脚下，弹出一地火星。
“谁，迪丽热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