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天的心口闷生生的疼了一下。
“我要是死了,你和你在意的人也别想独活。”樊天偏执地说:“你永远都别想甩开我。”
“不需要你提醒。”江赫然似笑非笑道:“否则你以为我是怎么忍你到现在的?”
“江赫然,激怒我对你没任何好处。”
“好处?”江赫然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你和我认识这么久,我可曾贪图或是管你讨要过什么好处么?”
江赫然唯一贪图过的只有樊天这个人,然而也只是曾经。
“别生气。”樊天主动低头认错,“我不想和你吵架。”
江赫然亦懒得和他废话,背身喊“滚”。
许久后,去而复返的男人为他送来了食物。从味道判断,应该是煎肉。
樊天在烹饪方面很没天赋,简单如用全自动面包机烤面包也会烤糊,如果江赫然在掀翻餐盒前,能多看盘中卖相尚可的牛排一眼,会看出樊天在这餐上耗费的心思。
然而这并不影响他的不领情与对喂宠物一样饲养的反胃。
又过了许久,或者仅仅片刻后,屋门处再度传来声响。
被圈禁在地下室里,感知不到日夜的更迭,时间如固化的枫糖,苦闷被无限延伸,感知不到光阴的流逝。有的只是嵌在墙壁里的壁灯,不熄的微光,与在囚禁者的控制下不定时开启的头顶光源。
囚禁者其实可以做的更绝,让地下室始终黑暗,在其出现时才亮起灯光。
被囚者长此以往会“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觉得,囚禁者如神,为他带来了光,就是他的光。
但正如樊天被江赫然气到胸闷,冷脸放狠话,行动上却始终没能狠起来。
就如他不按常理行动的阶下囚,曾不止一次试图砸破壁灯灯罩,渴望更深的疯狂,渴望黑暗。
先前对江赫然爱答不理,这会儿团在江赫然的身上拿江赫然当加热垫的蟒,懒洋洋的将头颅扭向门口的来人。
江赫然闭眼装睡,脑中想着百种杀人的方式——在来人靠过来后,投怀送抱,在其放松警惕的瞬间,将对方的脑袋磕在墙上,再用脚下的铁索缠住对方的脖颈,将人踩死在脚下。
脚步声比以往拖沓的男人远远的立在一旁,喊着:“妈妈。”
江赫然闭眼装死。
梦游时的樊天这次记得如何开门,然而挨了江赫然许多打,唯独这点不长记性,没捞到搭理,又一步步挪到床边。
但仅仅是靠近床边。
樊天仿佛被拴住的是他一样,站在与江赫然一步之遥的地方,语气逐渐焦急,可却像知道江赫然憎恨他靠近似的,不敢僭越。
“醒醒……”
“你醒醒好不好,你醒醒,别不要我……”
江赫然被念得忍无可忍,“滚,有病就去治,在我这嚎什么丧?”
樊天被吼住了,哽咽着摇头,真的安静了下来。
江赫然不会再有任何一点同情或者不忍的感觉了,尽管梦游时的男人哭的真的很伤心。
曾有人诗意的形容过厄莱斯的眼睛仿若莫奈笔下潋滟的莲池,原来当池中蓄满水时,才会真正溢出感情。
江赫然看向敞开的房门,按下杀念。
“过来。”
江赫然的语气忽然友善了起来,于是梦游的樊天不记打的应召唤上前。
江赫然扯着袖子,在男人哭红的眼尾仔细的擦拭。
他不心疼樊天,他只是看不惯这双肖似厄莱斯的眼眸掉眼泪。
樊天走过来的时候步伐有些跛,江赫然以审视敌方身体状态的心理,看向男人的小腿。
在他睡衣之下露出的腿上有着成片的淤紫。
樊天抓紧时机告状,指着霸占江赫然床的蟒,“它咬我——好疼。”
江赫然由衷祝贺:“活该。”
梦游时的樊天区分不出好赖话,搓了搓手上做饭时被油烫出的红痕,“这里也疼。”将爪子举到江赫然跟前,“呼呼”。
先前身上被流弹击中的江赫然,曾给磕破手的樊天吹过伤口,然而当时乃至他伤愈,不在梦游状态的樊天都没管过他疼不疼。
江赫然展开樊天的掌心,没找到脚镣的钥匙,又打掉了樊天求拥抱的手。并仔细的在男人衣服里可以放东西的地方贴身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