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心暖暖的,带着晨练出汗过后遗留的雾气,又湿又热。伤口被他摩挲的痒痒的,不知为何,她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
只能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也任由胸口处的心跳渐渐不听使唤的躁动起来。
她脑袋卡壳了许久才思考,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昨日她只是逗了会儿猫,就听他说要把小白送去阉割。小白已经那么可怜了,此时万不能再出卖它了。
她想了想,终于编出一个理由来:“昨夜离家出走的时候,在山上的荆棘林里刮伤的。”
“山上?”蓝少有些诧异,他晓得她离家出走,但没想到她离家出走居然还去了山上。
她的行为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沉默了会,然后问她:“你到底做了什么?”汜减汜
“你不信我?”因为心虚,卷卷很自然地就认为是他不信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仿佛真的没有说谎话一样。
虽然明知道自己在撒谎。
“嗯?”蓝少愣了愣。
他其实只是想知道她去山上做了什么,但她却说他不信她,这又让他感到莫名其妙。
蓝少还没想通哪里不太对的时候,就见她站了起来,仰头看着他,十分坚定地肯定道:“你应该相信我。”
他自然而然的接下她的话,问她:“为什么?”
她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我没有说谎。”
“我刚刚......”蓝少顿了顿,歪头看着她,“并没有说不信你啊,”他笑了,“是你自己说你在撒谎的。”
有片刻的寂静。
卷卷终于反应过来,他确实没有说不信她,是她过于紧张,反而暴露了。
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回来,极不自然的转过身去。
翕了翕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什么时候说我撒谎了,我没有。”
“你所有的举动都告诉我,你在骗我。”蓝少轻轻笑了声,挑了挑眉,“而且不打算承认。”
她不晓得该怎么解释,眨了眨眼,依然死不松口:“我没有,这就是被荆棘刺刮伤的。”
“我问的是你去山上做什么。”蓝少跨过横栏,站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问你这伤从哪儿来的。”
“啊?”卷卷看着他,傻眼了。
原来从一开始两个人就不在一个频道。
“去山上......”卷卷舔了舔唇,看着他的眸子有些无所适从,终于还是只能选择把事情和盘托出,“你还记得上次着火的那户人家吗?”
蓝少放开她,负手而立,点头淡淡道:“记得。”
卷卷耸拉着头,坦白道:“上次听说他还有一个孙子,可我从未听说过那个孙子,所以就去守株待兔,看看他那个孙子会不会过来看他。”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
“他那个孙子......”蓝少沉吟道,“你看见了吗?”
卷卷忙不迭的点头,还很是兴奋:“看见了,那孙子长的白白嫩嫩的,很好认,下次在看见他,我一定认得出来!”
“......”蓝少黑了脸。
蓝少变脸的时候,卷卷感觉周围空气都很冷,但她不晓得蓝少为什么变脸,只能讷讷地望着他,甚至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两人彼此沉默了很久,蓝少终于开口了。
“你还晓得你是离家出走,想好怎么回去才不会受罚了吗?”他问了她一个看起来很致命的问题。
但她走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大约是出于对阿娘的愧疚,再加上哥哥的原因,她就算在外面闯了再多的祸,阿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四年来,自己在家中也算半个混世魔王,犯了错,顶多写几篇深刻检讨就好了。
写检讨这种惩罚,是她信手拈来的东西。
只要不是什么大错,阿爹是不会打他的。牺如 shucang.cc 牺如
可她不能同蓝少这么说,毕竟昨夜她才诓他阿爹要打她,此刻又换了说法,岂不是会让他觉得她这个人满嘴谎话,是个十足十的小骗子?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扯了扯衣裳,挺胸抬头拍了拍胸脯,摇头晃脑道:“山人自有妙计~”
蓝少看她这滑稽的模样,憋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
院子里花开落了满地,偶有蝉鸣响在耳边,天已大亮。
“该吃饭了。”他提醒道。
她愣的连连点头,乖巧的跟了上去。
想起昨夜敲晕了女婢离家出走,她都没来得及留什么书信,卷卷其实心里没底。
但她一心想要知道黎爷爷那个见不得人的孙子究竟是谁,而这禁足禁的不是时候,所以就算再来一次她也依然是要跑的。
她走的时候蓝少没有拦她,只是告诉她以后离家出走若无处可去,可以来找他。
还给了她一盒擦疙瘩和一盒擦手上伤口的药膏。
但她想了想,四坊八巷就在他家附近,她觉得她就算想来找蓝少,怕是也不认识路。
只是面上敷衍了两句就走了。
然后就去寻了鹿稔佳,将那个小公子的事情同她匆匆说了一遍,未免家中担心,她说完这些话就回了家。
她料想的没错,她这一走,家中很是担心,寻她的小厮派出去三回都没找着人。芈何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