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书院的考核,定在十天之后。
因为放了一次长假再回来,弟子们难免对之前所学的知识点有所松懈,是以才有了这十日的缓冲期。
明德学院的弟子们每年夏天开学前都有一次大考,大考之后会将学生划名册分班,名册划分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优等生和劣等生的区别。
卷卷努力了四年才从戊字班提升到丙字班,而她今年的目标则是能够通过这次考核提升到乙字班。
明德书院的弟子大多是朝廷权贵的子嗣,偶尔有几个看的顺眼的特殊人群,例如华音这种无权无势的,则是破例收进来的。
据华音自己所说,不过是当年她顺手替吃霸王餐的姬院长结了个账,姬院长为了报恩,才将她带到了明德书院习字读书。
但只有卷卷晓得,姬院长对华音其实与其对旁的弟子不同。
华音和卷卷是同一天入的学,一起参加入学考核,又一起在练字堂里熬过三个月,后来又被分配在同一个屋子,是以从一入学的时候便是好朋友。
明德书院给弟子们分配的屋子皆是四人合住,卷卷所住的屋子是在小香园,同住的屋子里除了华音和她,还有一位同级甲字班的师姐,叫金若凝。
虽然背景比卷卷差了些,但她却因为卷卷和华音是丙字班的弟子,素日里常常看不起二人。
另外一个师姐,因着刚退了学,所以将床位空了出来。牺如 99bxwx.com 牺如
空出来的这个床位,自然是要留给新生的。
卷卷和华音早早地在小香园里等着这个新生了,金若凝对这个将来要在一起住的新生没什么兴趣,梳洗打扮好了之后倒是去了人流最多的和颐院迎新。
她向来不爱与甲字班以外的人亲近,所以卷卷和华音也不爱搭理她。
但卷卷没想到,这次来的新生竟是个熟人。
小香园里,提着细软走进来的,不是李大人府上的厨娘鹿稔佳还能是谁?
卷卷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愣,全然没想到她会来明德书院。
华音不认识鹿稔佳,自然是热情地接过细软替她铺床理柜,末了还不忘拉着她同她介绍院子里的情况。
一股脑的介绍完了,才问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当鹿稔佳告诉华音她已经二十有一的时候,华音愣住了。
卷卷与华音,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八岁。而鹿稔佳看上起虽然个子高了些,但因着五官小巧的缘故,是以看上去颇有些少女的天真,所以华音非常讶异,她居然大她们这么多。
未等华音问出心中的话,鹿稔佳便笑了一声,同她解释道:“大人跟我说,人这一生,须得活到老学到老,才不至于过的庸碌,是以将我送来念书。”
华音点了点头,颇有些赞同他这个说法。
一直没有说话的卷卷仍然觉得有些疑惑,盯着鹿稔佳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她,“可他既然有这个心思,四年前为什么不把你送进来呢?”
她隐约感觉,鹿稔佳的话里有假,却说不出来假在哪里。
华音不晓得鹿稔佳的底细,但卷卷晓得。
鹿稔佳是不是上京的人,她自小长在偏远的小村庄,也确然是不会识文断字。
四年前,她是因为自己的种姓情郎才跋山涉水来到上京谋生的,但自从情郎卷入命案惨死狱中之后,她无处可去,便被李大人收留了。
这四年来,她在李府做厨娘,偶尔与卷卷有所来往。
卷卷从未听她说过什么读书的念头。
或者说,卷卷其实有些怀疑鹿稔佳来明德书院的目的不纯,却总说不出来哪里不纯。
鹿稔佳闻言,滞了一滞,咬唇道,“四年前同现在怎么能比?如今,大人对我......”她没了言语,但面上却露出些许红晕,光看她娇羞的模样,大约也能猜出她后面的半句话。
末了,她又改口干笑了声,“这事儿,说来惭愧,前些日子我将大人给的银两让歹人骗了个精光,才令大人有了将我送来念书的想法。”
华音闻言,笑嘻嘻的搡了她一下,挑眉道,“那你家大人对你还挺好的。”
她的话惹的鹿稔佳脸上一红,忙低了低头,咬唇道,“大人一向心思缜密。”
“怕不是对你才心思缜密吧......”
“瞎说什么呢。”
李大人对鹿稔佳有意,其实卷卷不是没想过。要说李家其实也是个官宦世家,是承了他父亲的衣钵司掌金府衙门申冤断案的,如果当真要娶一名女子,自然是须得知书达理些,鹿稔佳若是没读过书,配李大人,其实确然是有些配不上的。
可卷卷看着鹿稔佳,总有种预感,是那种不好的预感。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目下对于卷卷和华音来说最要紧的还是升级考核,于老生而言,长假的课业其实就算一项了,然而这一点卷卷明显因为字迹潦草而失利,所以接下来的几门考核她须得加倍用心才可。汜减zcwrg汜
也是因此,今日接待新生华音和卷卷并未去凑热闹。
金若凝回来的时候满面欢颜,似乎是得了什么喜事,推门而进的时候唇边犹挂着笑。
眄了一眼屋内正在同华音温习课业的卷卷,轻嗤道,“有些人啊,平时不努力,这个时候抱佛脚有什么用?”芈何芈
话罢,便去窗边的茶几上捞了碗茶喝,看见屋内的鹿稔佳,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就是今日来的那个新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鹿稔佳才来明德学院,也不认得几个大字,第一堂课自然是要去练字堂上的。卷卷便提前给她准备了练字堂要抄写读认的《弟子规》,让她先背熟,届时可在练字堂少受些苦。
适才金若凝刚进来的时候,鹿稔佳便在自个儿的书桌旁认认真真地背书,被金若凝这么一提,尚且愣了愣,才抬起头来笑吟吟的点了点头,“师姐好。”
见鹿稔佳对她十分客气,金若凝只打量了她一眼,瞧她穿着十分土气,身上的首饰一件也无,朴素的跟个婢女似的,说起话来又低眉顺眼,看着倒像是个好拿捏的。
于是她淡淡道,“模样长的倒是乖巧,只是这皮肉缘何如此粗糙?”
她这话说的鹿稔佳心中一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了,这双手确实比不得屋子里的这些姑娘,满手都是自小做活磨出来的茧子。
金若凝倒是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回身取了一盒香膏递给她,“拿去,每日抹一抹,对肌肤有好处。”
这东西鹿稔佳从未用过,她心下一凛,抬眸看着金若凝,红着脸道,“这......怎么好意思?”
卷卷和华音也吃了一惊,跟金若凝同住一个屋子这么久,还从未见她对谁好过,今日对鹿稔佳这般温柔倒是破天荒的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