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秦燕关上门,把红包打开数了数,整整一万块。
她坐在床边,忍不住皱起眉头,对周弘说道。
“老周,你儿子现在是不是有点太能花钱了?”
“过年红包出手就是一万块,这么花法对吗?”
“赚多少是他的本事......”
相比妻子,周弘倒是一脸坦然。
“咱操那心干啥。”
“再说了,你儿子能给说明他心里有数,知道轻重。”
“你看他这学期做的事,哪件没成?你当妈的就别瞎操心了。”
“我就怕他年轻,不知道攒钱的重要,以后……”
秦燕还是放不下心。
“行了行了。”
周弘打断她。
“他现在沉稳得很,你又不是没看见,昨晚那一晚上电话微信的,我听着他跟人说话那腔调,比我这干了多少年的庭长都老道。”
“咱们儿子可不简单。”
秦燕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确实,儿子这半年多变化太大了,大得有时候她都认不出来。
但那些变化,怎么说呢,都是往好了变的。
眼里有光,说话有分量,做事有章法,像是突然开了窍。
“老周。”
“嗯?”
“你说你儿子在学校创业也就算了,在家这几天也天天不着家,忙什么呢是?”
“我猜应该是谈恋爱了吧。”
周弘揉了揉下巴,猜测道。
“谈恋爱?”
秦燕眨了眨眼睛,朝着门的位置看了看,压低声音。
“是不是和老钟家的漂亮女儿?”
辽城这片土地,主城区就没有太陌生的事儿。
李芸慧对周明远家庭情况一清二楚,秦燕又何尝不是?
“上次在机场接儿子的时候,我老远就看见他和一个女孩一起下飞机。”
“大概率是了。”
当法官的,说话主打一个严谨。
哪怕周弘已经有所经历,用词还是克制极了。
“上次我在市政府遇见李芸慧,明明没什么事,她硬是拉着我聊了好一会,还问了好几次咱们儿子的情况。”
“她那个表情我没法跟你学,真的,太那个了。”
“而且昨天我偷偷看到儿子的聊天框......”
“感觉已经在谈了。”
“哇!老钟家女儿特别漂亮,这小子这么有福气啊?”
秦燕早在高中就知道钟雨筠这号人。
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呆若木鸡。
“那肯定,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老爸和老妈相互挤眉弄眼,按着声音,狠狠八卦着周明远的感情经历。
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
孩子过早成长展开羽翼,当家长的不需要操心未来,不需要为房车和前途未来发愁,无非是考虑一下感情问题。
可偏偏周明远这方面也......
有点争气,争气的实在过分了。
这小子!
别说周弘,连亲妈秦燕都觉得周明远实在是有点太顺了。
儿子创业赚了点钱也就算了。
怎么就泡到了辽城一中最好看的姑娘?
推开窗户,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就化了。
“哟,下雪了,瑞雪兆丰年,好兆头。”
秦燕探头看了看,回头对屋里说道。
周弘也凑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飘洒的雪花,和妻子相视一笑。
......
大年初一这场雪,给辽城添了一层薄薄的白。
街道上拜年的人来来往往,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见面拱手说几句吉祥话,各自往各自的亲戚家走。
脚下的雪被踩实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路边树上挂着一层薄雪,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周明远一家中午要去爷爷周德喜那儿吃饭。
开车到熟悉的老小区,楼道里已经能听见楼上传来的人声。
敲开门,屋里热热闹闹的,叔叔婶婶们都在,茶几上摆着旺旺大礼包,客厅支着麻将桌,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夹着说笑,从屋里传出来。
“明远来啦!”
大姑第一个看见他,笑着招呼。
“快进屋,外面雪下的咋样?”
“还行,车直接开到楼下的。”
周明远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给屋里的长辈们挨个问好。
“二叔过年好,二婶过年好,大姑过年好,姑父过年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
二婶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抬头打量他。
“期末考试考得咋样?我听你妈说你们学校挺严的,可别挂科啊。”
“还行吧。”
周明远笑了笑,挺直腰板说道。
“我这学期考的还可以,应该能拿奖学金。”
就在最近几天,南湖大学正式公布了第一学期的成绩情况。
长期处于出勤榜单末尾的周明远不仅没挂科,几门专业课反倒拿到了夸张的高分。
综合下来加上创新创业的加分,他几乎可以提前锁定第一学期的奖学金。
“奖学金?”
大姑一脸惊讶,提高声音。
当长辈的过年遇到晚辈,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话题。
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也不难推理。
中学阶段到大学就问成绩,快毕业就问工作和考研,年龄一过二十五就打听相亲。
准没错。
“啧啧啧......咱家第一个大学生,肯定差不了。”
大姑勾了勾手指,敲着周明青的后背示意。
“回头你得劝劝你妹,这回报志愿一门心思想朝着江城报,你说京城多好,离家近,以后干啥都方便,有点啥事家里也够得着。”
“南方那么远,火车都得坐一天一夜,有点啥事家里都使不上劲。”
“其实江城也挺好的,开阔眼界,见识见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看青青自己喜欢吧,喜欢哪儿就报哪儿,开心就好。”
周明远笑着摆摆手。
屋里亲戚们七嘴八舌地聊着,话题围着新来的人转,是老周家里一贯的风格。
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谁家媳妇怀了二胎,谁家老人住院了,谁家换了新房子......
这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周明远以前听着觉得好无聊,现在倒有些亲切。
他给这个倒杯茶,给那个递个橘子,伺候着牌局上长辈们的茶水,有问有答,不卑不亢。
麻将桌上正热闹着,二叔周军忽然把牌一推,喜气洋洋。
“胡了!”
“大四喜!”
“嘿,老二今天手气可以啊,这一把赢多少?”
旁边观战的堂叔凑过来看,数着桌上的筹码。
“这一把八倍,加上之前赢的,快一千了吧?”
“玩这么小都能赢一千,这手气没谁了。”
周军的媳妇在旁边笑着说,脸上有光。
“从坐下到现在,就没见他输过。”
“老二这是商场赌场都得意,没看楼下停那新车吗?兰德酷路泽。”
另一个亲戚接话,语气里带着羡慕。
“那车可不便宜,四五十万吧?就差青青高考成绩了,考好了可就真圆满了,啥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