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阶妖兽,堪比人族六境修士,更兼身处沼泽主场,妖气裹挟剧毒魇雾,威势骇人。
虽不是朝李通明三人出手,可其触手范围之广,已隐隐将三人覆盖。
这若是魇妖发疯,冷不丁朝三人所藏之处抽上这么一下,三人怕是得当场倒头睡上一会儿!
陆清禾与守静道长虽惊不乱,第一时间便掐诀施术,护住周身,同时尽力隐藏气息。
前者对李通明道:“李兄,这魇妖之力在我等之上,此地不宜久留,不如速速撤退!”
“已经来不及了……退!”李通明忽而低喝一声。
陆清禾与老道反应不慢,更无质疑,不管三七二十,身形同时向后漂出十几丈。
原来这魇妖其实早已发现他们几人,之前甩出触手,看似是为捕食那三头妖兽,实则不过掩饰,真正的攻击正是冲他们而来!
尽管三人已用出全力抽身,可魇妖不愿放过这到手的美食。
只见三人头顶有一道巨大触手阴影紧紧跟随,且速度之快,远在三人之上,并极速靠近。
面对这等突袭,三人仓促间,难以立时破解。
千钧一发,李通明眸中寒光骤现。
他未唤朱祸。
此行南下,朱祸前辈是最大后手,必须隐藏,不易在人前显现。
故而他心念一沉,进入丹田。
那里,一柄古朴长剑,正于丹田气海之中载沉载浮,微微震颤。
剑……来!
李通明脚下一刹,在地面划出长长轨迹,同时转过身直面触手。
伴随一声低喝。
这低喝并非响彻沼泽,而是如惊雷,炸响于他体内天地。
丹田之中,天诛剑影骤然光华大放。
“小主,接剑!”
这是天诛剑灵首次以言语,直接和李通明沟通。
紧跟着,一股仿佛自太古蛮荒苏醒的凶戾剑意,沛然冲霄!
然而这剑意并未完全外放,而是被李通明拘束、压缩,凝于指掌方寸之间。
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灰蒙蒙的剑芒吞吐不定。
那剑芒不过寸许,却仿佛内蕴星河崩灭,万物归墟之恐怖景象。
周遭光线为之扭曲塌陷,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通明面色瞬间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以他五境修为,强行承载并引导天诛剑,斩杀六阶魇妖,太过勉强。
故而这次天诛现世,乍一看是以他为承载,实则却是剑灵前辈自行主导。
至于李通明眼下虚弱模样,不过是装出来的。
这等越阶斩杀的压箱底手段,若是使用后毫无副作用,未免太过骇人!
李通明神情严肃,故作沉重,同时鼓荡神魂,使之如沸水般剧烈翻腾。
然其眼神锐利,锁定那破雾而来的魇妖触手,并指,斩落!
动作轻描淡写。
那寸许剑芒脱指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道丈许长短,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罡。
剑罡所过之处,无声无息。
但触及的雾气、腐叶、泥点,乃至眼前空间本身,都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抹去!
那气势汹汹,妖气冲天的魇妖触手,与这道灰色剑罡甫一接触,便一寸寸化为飞灰!
剑罡去势不止,循着触手来路,没入浓雾深处。
下一瞬,沼泽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痛苦嘶吼。
旋即又戛然而止!
浓雾翻涌,渐渐平息,那股令人神魂昏沉的妖气威压,已经如潮水般退去,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沼泽边缘,一片死寂。
尚存的那几头妖物,早已被天诛剑泄露出的一丝气息,给吓得肝胆俱裂,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不知逃跑。
陆清禾与守静道长则是僵立原地。
纵然以他们的心性修为,此刻亦是心神剧震,满目骇然。
那一剑的风采,已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两人望向李通明,心中疑惑横生……这位难道不是墨家的吗?
怎会这般心剑手段!
心剑心剑,以心凝剑,乃高深剑修方能领悟的技法,又因各家功法不同,特性不同。
多谢天诛前辈出手……李通明心底道谢一声,而后感受到两人目光,立刻身形微晃,吐出一口鲜血。
接着顺势原地打坐,运转法门,佯装平复。
“李兄!”
“小友!”
陆清禾与老道回过神来,急忙上前,眼中忧色闪过。
“无妨,不过些许损耗。”李通明摆手,目光落向那泥沼中的铠甲碎片,“还是此物紧要。”
他抬手,将其隔空摄起。
碎片材质奇特,表面斑驳,刻有云纹与一种古老藤蔓图案。
更重要的是,其上萦绕的那股盎然生机与纯净木灵之气,经朱祸前辈确认,正是出自那尊碧落灵枢!
朱祸陆续传音:“主公,垂虹方位约在东南偏南。只是关外地气紊乱,瘴毒干扰,感应模糊,偏差或达百里。”
百里偏差,在广袤凶险的关外,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铠甲碎片,若能追本溯源,便是进一步缩小范围的关键。
李通明将之收入乾坤尺。
随即,他目光扫向那魇妖栖息的沼泽深处。
方才剑灵前辈那一剑,斩灭了魇妖本体,剑意余波恐怕也荡平了外围沼气,现下倒是可入其巢穴一观,看看有无新的发现……
李通明将想法说出,又道:“劳烦二位戒备四周,我入内一探。”
“不可!”陆清禾急道,“魇妖巢穴险恶,纵然妖物伏诛,恐有余毒幻障!”
守静道长亦捻须劝道:“小友方才损耗不小,不若由贫道以法眼先行探查?”
“无碍,我去去便回。”李通明语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