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大法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埋骨地万载邪祟，一朝尽除。可北境那边，只怕要血流成河。”
“妖庭挑这个时候开战，倒是会选时机。”孟守拙眸光沉凝，“这些妖物，不想让大晏彻底消化南疆，这一仗，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李通明站在一旁。跟着感叹：“南疆大晏还未来得及消化，妖庭此时发难，确是掐准了七寸。”
“正是。”孟守拙收回目光，看向李通明：“通明，老夫与大法师需速速赶赴北境。”
“诛邪台不掌兵权，可北境战线绵延万里，各路修士云集，总有用得着老夫这把老骨头的地方。”
玄寂闻言，微微颔首：“事不宜迟。”
李通明正要开口，准备与二老同往。
身侧，垂虹忽然抬起首首，瞳中闪过异色。
朱祸也同时转头，望向埋骨地深处。
两尊灵枢对视一眼。
“主公。”朱祸开口，声音低沉，“那边……有东西。”
李通明一怔：“是什么？”
垂虹四足踏地，周身青光微微流转，似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道：“是……彻光。”
“彻光？”李通明似想到什么，猛地看向两尊灵枢。
“老主人所造五具灵枢之一。”朱祸接话，赤金眸中光芒明灭，“太华灵枢，彻光。”
垂虹点头：“吾与朱祸先前竟未察觉，此刻邪雾散尽，那气息才隐约透出。就在埋骨地正下方，极深之处。”
他顿了顿，望向那尊已经九境邪祟陨落之处，兽瞳幽深。
“难怪这邪祟在此盘踞万载，却迟迟不曾离去，原来是在与彻光相互制衡。”
“老主人将彻光埋在这等死地之下，想来是以灵枢之威镇压邪祟。”
“那邪祟为对抗彻光，也只得长久陷入沉睡。二者相持万载，谁也奈何不得谁。”
李通明听罢，沉默一息，转向孟守拙与玄寂，抱拳道：“孟公，大法师，看来晚辈不能随二位同往北境了。”
孟守拙摆了摆手：“正事要紧。你去寻那灵枢，老夫与大法师自去北境便是。”
他略微停顿，又叮嘱道：“只是通明，北境战事一起，各处皆需人手。你若寻得那灵枢，速速来援。”
这话说得，已然是将李通明视为大晏重要战力，可影响战局走向那种。
李通明拱手应道：“晚辈明白。”
玄寂大法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李施主保重。”
“大法师也保重。”
孟守拙与玄寂不再多言，略作调息，便驾起遁光，朝东北方向而去。
转眼之间，两道身影便消失在天际。
李通明目送二人远去，而后转身，望向埋骨地深处。
“走吧。”
……
转瞬两日时间过去。
埋骨地之下，远比李通明想象的更深。
为尽量节省时间，朱祸两日一来，一直暴力开路。
其周身赤金光芒流转，所过之处，岩土层层消融。
垂虹紧随其后，专司罩住李通明。
如今后者已是神魂九境、八境巅峰的机关师。
经过两日努力，终于，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朱祸停住脚步。
李通明抬眼望去，瞳孔微缩。
穹顶高逾百丈，四壁皆是整块的黑石，光滑如镜。
地宫正中，立着一尊庞然大物。
那同样是一尊人形灵枢，高约百余丈，通体银白，似以某种罕见金属铸就。
其形制与朱祸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周身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边缘皆锋利如刃，寒光流转。
背后悬着一轮银白光轮，光轮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纹路。
它垂首而立，双臂自然垂于身侧，双目紧闭。
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如同死物。
可李通明能感觉到，单论杀力，这金属性的彻光，或许还在朱祸、垂虹之上。
“彻光。”朱祸低沉出声，“果然是他。”
垂虹望着前方：“彻光沉睡万载，镇压那尊邪祟，本源之力竟还如此充沛……不愧是老主人最得意的金行之作。”
李通明上前一步：“二位前辈，可有法子快速将彻光前辈唤醒？”
朱祸抬起手，掌心有光芒凝聚：“以同源之力叩门，可加速唤醒。”
他屈指一弹，掌中光芒化作一缕细丝，飘向彻光眉心。
垂虹也如此照做。
两道同源之力没入后。
整座地宫，开始骤然震颤。
那尊银白灵枢，缓缓抬起头来。
双目睁开。
那是一双银白如镜的眼眸，不见瞳孔，映出李通明和两尊灵枢的身影。
“朱祸，垂虹……”
一道空洞而苍茫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
“你们竟先吾一步，与小主……相见！”
朱祸微微颔首：“彻光，睡够了，该醒了。”
彻光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李通明身上。
那银白眼眸中，倒映着李通明的身影，许久未曾出声。
见状，李通明抱拳道：“晚辈李通明，墨家弟子。见过彻光前辈。”
下一瞬，彻光那尊银白灵枢周身光芒大亮。
百丈躯壳，银白甲片层层收拢，光轮收缩。
三息之后，一道丈高身影自光芒中步出。
他走到李通明身前，单膝下跪：“彻光，见过吾主。”
……
北境。
苍茫雪原之上，两军对峙。
一方是人族。
旌旗蔽日，战鼓如雷。
百万大军列阵于雪原之上，气血冲天，凝成一道绵延百里的血色长虹。
阵前，立着九道身影。
儒家至圣，周身浩然正气如渊如海，凝成一道金色长河，横亘于天穹。
兵家兵祖，身披玄甲，手持长戟，身后隐约可见百万道兵虚影，列阵待发。
医家医圣，面容苍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气，散发出浓厚药香，所过之处，伤者立愈，疲者立振。
农家农圣，身披蓑衣，头戴斗笠，他脚下那片冻土，竟生出青青绿意。
法家法尊，面容威严，周身法则具现，化为无数金色锁链，皆可束缚一方天地。
墨家巨侠，面容沉静，周身剑气纵横翻滚。
道门天师，手执拂尘，身后隐现三清虚影。
佛门尊者，双手合十，身后金光万丈，凝成一尊千手观音法相。
以及星君。
九位人族至强，立于阵前，气势冲霄。
对面，是数不清的妖物。
狼、熊、虎、豹、雕、蟒……无数妖物，铺天盖地，从雪原尽头一直蔓延到天边。
妖气汇聚，凝成一道漆黑的妖云，遮天蔽日。
妖云之下，立着九道身影。
妖庭九位大圣。
金翅大鹏，展翅万丈，每一根羽毛皆如黄金铸就，双目如电。
九尾妖狐，身后九尾摇曳，每一尾皆可惑乱一方天地。
通天老猿，身形如山，手持一根擎天之柱，随意一顿，大地便震颤不已。
玄冥老龟、八翼螣蛇、紫金神雕、吞天蟒，六耳猕猴、九灵元狮……各有神异，妖气万丈！
同样立于阵前。
两军之间，虚空中还悬着两道身影。
一道是妖庭天帝，头戴帝冠，身着玄黑龙袍，面容威严，周身萦绕着足以压塌山河的气息。
另一道是昭明帝，着明黄龙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