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隔空对视。
谁也没有先出手。
“大晏小儿。”妖帝开口,声音在整片雪原回荡,“本帝给你一个机会。率军退去,将北境割让于朕,本帝饶你不死。”
昭明帝微微一笑:“朕登基以来,也曾听过不少狂言,至于你这句,尚排不进前十。”
妖帝眸光一凝。
“倒是嘴硬。”他淡淡道,“本帝麾下九位大圣在此,你人族对上我族,往往要以多对一,方能打平,眼下九对九,你又拿什么赢?”
昭明帝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九位大圣。
“九位大圣?”他笑了笑,“南疆不是也有两尊真神。如今何在?”
妖帝面色不变,眸光却微微一沉。
南疆之事,他已尽知。
树神、瘴母,两尊堪比九境的存在,据传被一个五境小修士斩了。
消息传来时,妖帝沉默良久,而后只说了一句话:此子不可留。
妖帝缓缓开口,“那小子,今日可在阵中?”
昭明帝摇了摇头。
“不在。”
妖帝眉头微蹙:“不在?”
“不在。”
“那他去了何处?”
昭明帝看着他,笑了笑:“朕为何要告诉你?许是在妖庭大后方也未可知……”
妖帝沉默一息,而后也笑了。
“也罢。无论他在何处,今日都来不及了。”
他抬起手,指向昭明帝,“待你们死尽,本帝亲自去寻那小子。”
对此挑衅之语,昭明帝只缓缓道:“今日之战,关乎两族气运。”
“朕想问一句……”
“五仙教那几位,可曾来了?”
金翅大鹏眸光一闪,没有说话。
九尾妖狐九尾轻摇,似笑非笑。
通天老猿冷哼一声:“什么五仙教,我等不知。”
昭明帝看向老猿:“不知?”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妖庭九圣。
“当年大周覆灭,五仙教功不可没。如今他们死而复生,又来寻我大晏的晦气。”
“诸位以为,朕会不知?”
九圣沉默。
一道声音却自虚空中响起:“大晏皇帝,名不虚传。”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麻衣,惨白面容,眼眶中两团鬼火跳动。
尸仙。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浮现。
地仙。
而后,第三道。
瘟仙。
第四道。
傩仙。
第五道。
天仙。
五仙悬于虚空,目光齐齐落在昭明帝身上。
五仙教五位九境,全部降临。
昭明帝望着那五道身影,面色不变。
其身后,九位人族至强同样面色不变。
只是任谁都明白,十四对九。
这仗,不好打。
兵祖冷哼一声,踏前一步,脚下天穹立时出现一道万里豁口:“多出的人头,本祖一肩挑之!”
人族百万之军,齐齐发出震天声浪,气势如虹。
这时,那妖庭九圣中的金翅大鹏忽然开口:“交出吾儿,吾可不参战,让你人族占些优势。”
“何须如此麻烦?”墨家巨侠朗声开口,“待会本座一剑之下,妖族同样少尊大圣!”
金翅大鹏沉默一息,对身侧几圣道:“此人待会交由吾。”
……
东海。
浪涌千丈,天昏地暗。
斩龙山与东海蛟龙是老对手了,没有阵前舌战
两方一见面,便径直厮杀起来。
斗了个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龙吟声震天,剑气纵横,法术冲霄。
海面上,无数修士与蛟龙厮杀。
海水被染成殷红,残肢断臂随波逐流。
天穹深处,两道身影同样战至癫狂。
半步九境的沈墨涯,借斩龙历代剑意加持,威能比玉门关外更盛。
每一剑斩出,皆引动天地法则。
剑光所过,虚空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久久不愈。
与之交战的是一尊九境龙妖。
其躯长逾千丈,通体漆黑,每一片鳞甲皆有房屋大小。
龙角峥嵘,龙目如电,龙威浩荡,压得方圆千里虚空都在颤抖。
它张口一吐,便是足以冻结天地的寒流。
它摆尾一扫,便是足以崩碎山岳的巨力。
沈墨崖的剑,斩在它鳞甲之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转眼便又被黑色光芒填满,愈合如初。
“姓沈的小鬼!”那龙妖开口,声音如滚滚闷雷,“你这一脉阻吾族万年,当真不知死活?!”
回应它的,是沈墨崖斩出的一剑。
剑光如雪,斩向龙妖头颅。
老龙冷哼一声,抬起龙爪,一掌拍碎那道剑光。
而后,它张开巨口,一道漆黑寒流喷涌而出。
寒流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冻得咔咔作响,裂开无数道细密纹路。
沈墨崖面色不变,周身剑意暴涨,在身前凝成一道银色光墙。
“轰!”
寒流撞在光墙之上,光墙剧烈震颤,却终究未碎。
沈墨崖闷哼一声。
尽管有斩龙山历代积累的剑意加持,可他终究只是半步九境,硬撼这老龙,还是有些勉强了。
不过,如今道门天师还有佛门尊者,都已驰援北境,他今日不破九境,便无路可走。
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无数斩龙山的弟子,是无数东土修士。
他退了,他们怎么办?
沈墨崖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古剑。
正要出手,忽然,他眸光一凝。
东海尽头,一道银白光芒,破空而来。
那光芒太快。
快到不到一瞬,那银白光芒便已悬于沈墨崖与那老龙之间。
那是一尊人形灵枢。
银白躯壳,背后悬着巨大银轮。
他抬起手轻轻一按,那足以冻结天地的寒流,立时轰然碎裂。
九境老龙竖瞳一缩:“你是何物?”
银白灵枢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望向某个方向。
那里,一道年轻的身影,正踏浪而来。
青衫,黑剑!
正是李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