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好大的力气!”
飞起来的人在半空中惊呼,随即飞落在十几米外地上,溅起老高落叶和尘土,将其摔得晕头转向的。
夜恫没理会。
脚下不停,身子一动,冲向第二个人。
那人生的膀大腰圆,手里一柄鬼头大刀。
两个脉门在他腕间震动,发出沉闷声响。
见夜恫冲来,那人狞笑一声,大刀立即高高举起。
“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唰——
刀芒落下。
这一刀,裹着两个脉门的脉术力量加持,风声呼呼,气势倒也吓人。
若普通少年遇上这一刀,怕是要吓得腿软。
可夜恫不是寻常少年。
只是身子微微一侧。
刀锋便只贴着鼻尖劈下去,仅仅斩断了几根飘起的黄褐色发丝,距离本人还差了一寸。
“什么——”
那人瞳孔骤缩。
夜恫的右手却出现印在他胸口,脉门震动,轰击!
砰!
闷响如擂鼓。
两个脉门的力量,按常理来说,最多只能将花瓶打破。
力气大些的,能碎块砖头。
可夜恫这一掌下去,百来斤的壮汉竟横飞出去,撞在树干上软软滑落,定睛一看,对方境已晕了过去。
“这小子有古怪!”
“小心点!”
雪伦的手下们终于收起了轻敌之心,不敢各自为战。
剩下五六个人纷纷靠拢,肩并肩,刀剑朝外。
夜恫停下脚步。
风吹过来,吹动额前乱发,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哼!一起上!”有人大喊道。
霎时间,这五六人同时从各个方向朝夜恫招呼过来。
铮铮铮——
三个脉门一同震动。
周围的脉场随之共鸣,一波一波的涟漪从他身上荡开,好似开了谐脉阵一样。
“点脉冲。”
这是老寨教他的脉术。
点脉冲并不是什么高深玩意儿。
在正统脉术里,它连入门都算不上。
原理很简单,只是把脉术波压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弹弓打石子一样打出去。
因为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点脉冲的穿透力倒是不弱。
正统的妖侠作战中,基本不会使用这种脉术。
嫌它小家子气,嫌它不够堂皇,威力也不够大。
可老寨说得好,“别管它像不像弹弓。
能打死人的弹弓,就是好弹弓。
我也想像将纹耀、臣纹耀那样干的优雅点,可还是你有纹耀吗?使不出来就老老实实用弹弓。”
夜恫觉得有道理。
咻咻咻——
脉术波从夜恫的三个脉门同时迸发。
一粒粒拇指大的光点,瞬间发出,像水枪的水一样,射向敌人。
“哼,这种程度的攻击……”
几人本不以为意。
小小的光点,能有多大威力?
然而,当他们举起刀剑格挡。
咔擦——
刀剑瞬间断裂。
脉术波击在刀身上,咔擦一声。
碎裂的铁片四处飞溅,划破了他们周围同伴的脸颊。
“这什么脉术——”
话没说完,剩下的脉术波已打在他们身上。
像被几十根棍子同时抽中,几人惨叫一声,便突然摔倒失去战斗力。
虽然不致命,可实在太疼了。
“好样的,小子!”
老寨一方,苟埙等人看得热血沸腾。
一个少年都能奋力反抗,他们还有什么原因不努力呢!
苟埙的刀本来已经快握不住了,这会儿忽然又来了力气。
“下死力!死力!”
其他人也是,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变得勇猛起来。
“大家!鼓起勇气!”老寨架开雪伦一拳,放声大吼,“为生存而战!”
“吼——”
十几号人齐声大吼,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一群几天没吃饱的人,此刻,忽然像吃饱了饭一样,红着眼睛扑向雪伦手下。
战局,就这么翻转过来。
雪伦一掌逼退老寨,退了两步,环顾战场。
发现自己的手下被老寨的人压着打,已溃不成军了。
“真是一群只会吃饭的废物!”
雪伦微微眯眼。
今天这一场,本以为是十拿九稳,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小子。
明明只有三个脉门,使的是普通脉术,却威力庞大!
想不通!
不过再打下去,就算能拿下,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值得。
“撤。”
雪伦一声令下,自己率先逃走。
一干手下们连忙背上队友,快速跟了上去,他们甚至有的连掉在地上的刀和物资都顾不上捡,跑得比兔子还快。
雪伦走到远处,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上下仔细打量了夜恫一眼。
“小子,你叫什么?”
老寨嘲笑道,“又不是妖侠决斗,雪伦你好意思问名字吗!”
“又没问你!”
夜恫抬起头,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滑过初显帅气的脸颊。
“夜恫。”
“夜恫。”
雪伦念了一遍,点点头,“好,这个名字,本雪伦大人记住了。”
“记住,你今日给雪伦大人的耻辱,他日必当奉还。”
说完,雪伦转身迅速逃走。
待完全看不见雪伦等人,众人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
“下次咱们多吃点儿吧。”
苟埙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好!”
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否光有粮食也会被抢!
“今日你做得很好。”
老寨走过来,拍了拍夜恫肩膀,“没有你,咱们这帮人,怕是得交待在这儿。”
夜恫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
大伙都出战了,没道理功劳一个人领。
“别谦虚。”
苟埙凑过来,咧嘴笑着,“阿夜啊,你那点脉冲,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准了?
嗖嗖嗖的,躲都没法躲,回头教教我呗?”
“你先把你的刀磨一磨。”夜恫说。
“刀怎么了?”
“豁口跟老太太的牙似的。”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山林间飘荡,惊得树上几只鸟扑棱棱飞起来。
笑完了,众人便开始打扫战场。
雪伦等人走得匆忙,丢下不少东西。
三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打开一看——干粮,肉干,一小袋米,还有几块硬邦邦的馕饼。
“好东西!”
苟埙眼睛发光,抓起一块肉干就往嘴里塞。
老寨一把夺过来,“急什么?分着吃。”
火很快升起。
米入锅,肉干放在火上烤,油脂滋滋的作响……
这是三天以来,大家吃得最饱的一顿。
苟埙端着碗使劲干饭,“雪伦这厮,肉干倒是腌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