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头。”夜恫忽然开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老寨放下碗，舔了舔嘴唇。
“雪狼镇是不能去了。”
众人继续干饭，只是目光都向老寨投来。
“为啥？”
苟埙嘴里塞着肉干，含含糊糊地问道，“咱们不是赢了吗？”
“赢？”
老寨嗤笑道，“今天这叫赢吗？大概是雪伦觉得不划算，自己走的。
他四个脉门，我也四个脉门，我和他最多打个平手。
你们也打不过他的手下，要不是恫子，你们早被抢光了。”
雪伦还有纹耀，虽然只是平民纹耀，可如果认真起来，他不是对手的。
苟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反驳不了。
“雪伦的老巢，就在雪狼镇附近。”
老寨环顾众人，“咱们今日得罪了他，还抢了他食物。
以雪伦的性子，这个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
咱们去雪狼镇，就是自己送上门去。”
风吹过来，吹得火堆晃了晃，火星子飘起来，又缓缓落下。
“那咱们去哪儿？”有人问道。
老寨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
“窝窝乡。”
“窝窝乡？”
“灵山北边，游尾郡最偏的角落。
穷地方，没什么油水，也没什么强者。”
老寨的雾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咱们这些人，一个四脉门，一个三脉门，剩下的一两个脉门。
硬碰硬，碰不过谁。
不过窝窝乡这种地方，没有像样的妖侠，咱们去了，就是最大的。”
夜恫心道，窝窝乡也可以，就是不知道蛮吉他们现在在不在那里？！
“我听说窝窝乡的地不错。”一个辉妖老者插嘴，“虽然偏，每年庄稼长得还行。”
“那就更好了。”
老寨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有粮食，又没强者，正适合咱们落脚。
先安定下来，把冬天熬过去，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同意。”
“附议。”
吃饱了饭，又找到了目标，众人变得开朗了许多。
大家找了个地方歇了一宿，天刚蒙蒙亮，队伍便出发了。
兽国面积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从一个郡到另一个郡，要走好些天。
大到明明都是兽国人，口音却各不相同。
不过由于四代魁拔的灵山军，曾征服过地界除了龙国首都光荣城外的所有地方，兽国语言成为了世界通用语！
并且一直保留下来。
队伍走了两天。
没遇上强盗，也没遇上什么凶兽。
偶尔路过一两个村庄，村民看见他们这群破衣烂衫的人，立刻就远远躲开了。
夜恫无所谓。
躲就躲呗，又不打他们。
第三天的午后，窝窝乡到了。
远远望去，一片农田铺在山脚下。
稻子已经割了大半，剩下的几块地里，金灿灿的穗子低垂着头。
田埂上堆着稻草垛，圆滚滚的，如同几根大柱子。
“庄稼长得不赖嘛。”
环顾一周，苟埙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
只有经历过饥饿的人才懂得粮食的珍贵。
比起灵山脚下那些枯黄稀疏的麦子，窝窝乡的田地简直算得上肥沃。
虽然跟真正的好地方比不了，但对于一群饿了多日的人来说，这就够了。
“却是啊，咱们可算有的吃了。”老寨点点头。
田埂上，一个马脸汉子正在捆稻草。
马脸汉子的脸长得跟他的名字一样，又长又窄。
老寨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这位大哥，我们灵山来的，打听个事。”
马脸村民抬起头，打量了一眼老寨。
雾妖的样貌让他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老寨腰间的木制纹耀上。
杂纹耀。
马脸村民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变得轻蔑和恐惧起来。
杂纹耀和无纹耀有什么区别？
还是灵山那个罪犯聚集地来的，他们都是坏蛋吧？
“什，什么事？”马脸村民冷冷道。
老寨像是没看见他的脸色一样，接着问道，“窝窝乡的庄稼，年年都这样？”
“这样？”
马脸村民嗤笑一声，“这算啥？今年算是差的了。
往年才叫好呢，收都收不完。
今年，唉，天时不好。
不过再不好，也比你们灵山那边强。听说你们那儿，地都死光了？”
其实，人也快死光了。
老寨没说出来，只是一昧问道，“村长家怎么走？”
马脸村民的嘴角撇了撇，忽然不说话了。
显然，他也意识到，跟坏蛋说话，要多留几个心眼。
“嗯？”
老寨的脸忽然沉了下去，眼珠子凸起，嘴角下撇，口露尖牙！
雾妖本来就阴森的脸，这一沉，看起来更是分外吓人。
“老子问，村长家怎么走！？”
马脸村民虽说不想卖了村长，可也并没有到为之牺牲的地步。
“那……那边。”
颤巍巍抬起手指，马脸村民指向村口，“最大的院子，门口有棵老槐树的……”
“谢了。”
老寨的脸色迅速恢复正常，带着大家直奔村长家而去。
身后，众人哈哈大笑。
苟埙大声喊道，“寨头，你的脸，太好使了！”
老寨头也不回道，“少说废话！”
笑声中，队伍往村口走去。
马脸村民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背影，脸上的惧色渐渐变成恼怒。
他觉得自己表现的太差了。
“得去找人帮帮村长。”
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马脸村民悄悄丢下手里的稻草，猫着腰往村子另一头跑去。
村长家确实好找。
老槐树，大院子，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秋风吹过，枯叶沙沙响，倒有几分古意。
老寨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晒谷子，听见脚步声，老者抬起头来。
“几位是……”
“你是窝窝乡的村长？”老寨问道。
“正是老朽。”
“好。”
老寨站定，身后的众人也停下来。
“神圣兽国灵山人，老寨。
今日携众兄弟来到贵地，按妖侠的规矩——向你发出决斗。”
村长动作顿时一停。
“决斗？”
“不错，妖侠决斗！
一对一，公平比试。”
老寨正色道，“如果我赢了，这个村子就要供养我们。
管吃管住，我们也不白吃白住，村里的安全，我们包了。
如果我输了，我们将转头就走，绝无二话。”
村长看了眼老寨和身后的夜恫等人，眉头紧皱。
只有九个人吗，供养倒也不困难，不过不能让对方这么容易得逞。
“老朽年事已高……”村长开口道。
“妖侠决斗，不问年龄。”
老寨果断道，“你若不接，我们便住下了。
你若接了，便按规矩来。”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才不得不答应下来。
“可以，老朽接了。”
老寨点点头，退后两步，站到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