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师说的闻所未闻的学问,都有些哪些?”刘闻问道。
“那就实在太多了!”郑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突然道:“我就随便举个例子吧!陛下,您看着糕饼上的晶莹小粒,可知是如何来的?”
刘闻看了一眼郑玄指的,却是糖霜,便答道:“此物名叫石蜜,又叫糖霜,听说是用一种叫甘蔗的蔬果制作而成的!”
“陛下答得不错,不过陛下可知道这甘蔗所制成的蜜糖一开始并非是这般洁白晶莹,而是黑黢黢的,被人叫黑糖,味道也有些不同。您可知道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不知!”
“是用黄泥水浇灌而成的!”郑玄答道:“先将甘蔗放入压辊中挤压,得到蔗汁,然后用火蒸煮,去掉水分,便是黑糖,然后再将纯净的黄泥水从上面淋下,黑糖的上层就会逐渐变成这晶莹的白糖!”
“原来如此!”刘闻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以为意,暗想这种低贱之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郑康成为何这么在意?难道他还打算去从事此业不成。郑玄看出了天子的心思,笑道:“陛下可是觉得此事乃是工匠之事,非我等所应知晓?可是陛下可记得魏丞相所发出的第一份敕书说的何事吗?”
这个刘闻自然记得清楚:“郑师说的可是‘令天下百姓衣食饱暖书’?”
“不错!臣说的正是此书!”郑玄笑道:“丞相在书中言:‘当使天下百姓衣食饱暖,三十可以衣帛棉,五十可以食肉,一岁而二乡饮,厩有牛马,院有桃竹。’天子以为此事可行否?”
“这——”刘闻顿时被问住了,他心里当然觉得魏聪这是在吹牛,但自己身处人手,自然不能这么打脸,只好道:“寡人年龄尚幼,见识浅薄,不敢妄论是非,不过想必是不容易!”
“说实话,臣在北海时想的和陛下您一样,也觉得魏丞相此书乃是纸上谈兵。孟子亚圣所言之三代也不过五十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肉,魏丞相一下子提早了二十年,这何其难呀!不过来了雒阳之后,我才发现好像错的是我!”
“为何这么说?”
“很简单,之所以食肉衣帛这么难,是因为一夫不过能耕百亩之田,每亩所收不过百石,除去税赋更役,生老病死,迎来送往,所余只有那么多,又有几人能食肉衣帛?但如果一个人能耕两百亩,每亩可以收两石或者三石,那去掉花费之后,剩下的就多多了,岂不是有更多的人能够吃肉衣帛了?”
“这——”刘闻笑道:“一夫能耕多少,一亩能收多少,乃是天定,岂有这么容易改变的?”
“是吗?”郑玄笑道:“那陛下可知道这糖霜一斤要多少钱?”
“要多少?”刘闻问道。
“雒阳东市,一斤糖霜要一千两百钱。那陛下可知道一亩地的甘蔗可以收多少黑糖?”
“不知!”
“一亩可以收甘蔗千斤,榨汁可得黑糖八十斤上下!而可制成白糖四十斤上下。”
“那,那岂不是一亩地就可以收四十多万钱?”刘闻心中默算,顿时吃了一惊。
“当然不能这么算!”郑玄笑道:“这甘蔗只能在交州种植,制成的白糖要从万里之外运来,花费甚多,在雒阳一斤白糖值得一千两百钱,在番禺可能也就值个两三百钱上下了,而且从甘蔗到白糖,中间的人力,工费甚多,算起来虽然比种植粮食要多不少,但也就多出个几倍而已!”
“那也很多了!”刘闻叹道:“郑师的意思我明白了,只要让天下人种甘蔗榨糖,就能让百姓能吃上肉,穿上帛?”
“倒不是让天下人都种甘蔗榨糖,毕竟这东西多了自然就贱了,卖不了那么贵,而且甘蔗只能在交州种植,其他地方的百姓就算想种也种不了!”
“那老师的意思是?”
“我拿这蔗糖只是一个例子,在魏丞相府中东阁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若是能将这些一一推广开来,让天下百姓都有自己的新事业,大汉就会比现在富庶十倍,百倍,自然可以人人食肉,衣帛了!”
“还有很多?”刘闻问道:“那丞相肯把这些都公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