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大秦国使臣马尔库斯,蜀锦千段,绣花绫罗千段!青瓷器皿一套!”
依照通译预先教授的,马尔库斯向御座上的天子和魏聪跪拜行礼,然后用不熟练的汉语道:“多谢陛下赏赐!”
“礼毕!”
顺着导礼官的引领,马尔库斯退下朝堂,一旁的通译笑道:“我听说了,这次朝廷给您的赏赐特别优厚,而且都是罗马人最喜欢的上等丝绸,只能能带回去,就是一笔巨额财富!”
“嗯!”马尔库斯知道这应该是魏聪的意思:“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国呢?”
“快了!”通译以为马尔库斯想家了,笑道:“国书和礼物已经递交,天子也已经晋见,只需赐下回书,就可以启程了。照我看,您这段时间可以在雒阳好好逛逛,两国相距万里,您基本不太可能再来一次了,一定要抓住机会!”
“是呀!”马尔库斯点了点头,通译这句话倒是触动了他的内心,自己这趟虽然来的辛苦,但在大汉境内这段时间却是他少有的舒心时间,无需担心被觊觎自己财产的小人告密,不用担心拿着皇帝让你自杀的命令登门的禁卫军百夫长,可以安心享受异国的风光,这种释然安全的感觉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感觉到了。
刚回到驿馆,朝廷的赏赐就送到了,马尔库斯查看了蜀锦和绣花绫罗,前者是用染色的熟丝织成,有繁复的花纹图案,而绣花绫罗则是绣花的薄锦,示意潮湿闷热的南方穿着,当时汉朝纺织匠人已经学会用提花机来纺织各种鲜活繁密的图案,魏聪拿来赏赐更是其中的精品,色彩之显眼,图案之精美,质地之优良,远非运到西方售卖的丝绸能够比拟。马尔库斯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心中感叹,看到最后一个木盒,便问道:“这是什么?”
“是青瓷器皿,也是这次的赏赐!”通译答道。
“青瓷?这是什么?”
“好像是一种陶器,具体我也不知道!”通译答道。
“陶器?”马尔库斯不屑笑了起来,罗马人也普遍使用陶器,但即便是最精美的科林斯黑陶,也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贵族们使用的一般都是镶嵌各种宝石的金银器皿,汉朝人拿陶器赏赐自己,未免有点小家子气了。
“把木盒打开看看!”马尔库斯道。
“好!”通译打开木盒,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真美呀!”
马尔库斯探头一看,发现木盒里是一套器皿,从碗碟盆罐筷子一应俱全,但与他所见过的陶器不同的是,这套青瓷器皿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绿色,而且表面光洁如玉,明亮如镜,能够倒映出马尔库斯的脸,伸手触摸细腻润凉,与他印象中的各种陶器完全是两种东西。
“这是陶器?”马尔库斯问道。
“好,好像不是的!”通译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确定了,他也听说过汉人前些年有一种叫做陶瓷的新器皿,是在陶器的表面有一层光滑的釉质,但眼前的青瓷完全是另外一种东西了。
“丞相府的郑先生求见,正在外面等候!”驿馆的小吏在外道。
“郑先生,这个时候?”马尔库斯赶忙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出去迎接!”然后就向外走去。
郑玄站在门口,看到马尔库斯出来,便笑着拱了拱手:“今日晋见天子,诸事都顺利吧?”
“顺利,顺利!”马尔库斯笑道:“贵国天子赏赐丰厚,着实是意外之喜!”
“使者喜欢就好!”郑玄笑道:“原本依照惯例,天子会赏赐一些钱币金银的,但丞相说你们大秦人也不缺这些,索性都换成丝绸,这个你们更喜欢一些!”
“是,是!有劳丞相费心了!”马尔库斯赶忙谢道:“的确比起金银钱币,丝绸对我们来说更实惠一些。只是除了丝绸之外,还有一套青瓷器皿,不知道是何物?”
“哦!”郑玄笑了起来:“所谓瓷器,乃是依照丞相之命烧制的一种新物,便是鄙国,也是最近五六年才烧制成功,所以市面上所见不多,青瓷更是其中的精品,能出产的只有雒阳附近的梁县,经常一炉窑烧下来,成品也不过两三成,基本都是在宫中公侯流转,能到市面上甚少,便是一碗一碟,也能要百金来买。”
“难怪我这些日子在市面上从未见过!”两人进了门,分宾主坐下,马尔库斯叹道:“贵国工匠的手艺真的是太出色了,竟然能制造出这等器皿来,与之相比,金银都有些不如了。魏丞相当初还说让我回去后找出几样能卖给贵国的货物,好减少金银流出,现在看来,简直是不可能!”
“贵使谬赞了!”郑玄笑道:“人各有所长,贵国工匠应该也有鄙国及不上的地方,只是您还未曾发现罢了。”
“希望如此吧!”马尔库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了,您今日前来,到底有何事呢?”
“是这么回事!”郑玄笑道:“鄙国接下来即将讨伐北方的蛮族,丞相想问您,是否有意愿前去观战!”
“让我去观战?”马尔库斯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魏聪会向自己提出这个建议,是为了炫耀武力?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一瞬间,马尔库斯的脑子里已经权衡了上百次利弊,最后得出结论。自己答应了至少不会有什么损失,还能长长见识。
“既然是魏丞相的意思,那我就只能领命了!”马尔库斯笑道。
“那很好!”郑玄笑道:“我们明日就出发,前往蓟县。您放心,这次讨伐的副将是魏丞相的长子,你和我将和他在一起,会很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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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右北平郡,受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