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尘羽做了一个梦,惊得他一身冷汗,大喊出声,把自己给喊醒了。
梦里他不是天灵根,没有一入山门就拜入师尊门下,而是在外门历经磨难苦楚,被师兄弟们打压。他也没有获得苍灵剑,而是相反的,获得了诛仙剑。
梦里没有师尊一片苦心地栽培,更没有前辈。他没有剿灭天罗教,甚至,根本没有出现天罗教。
他成了魔尊,他杀了全天下所有称得上名号的修士,他杀了自己所有的好朋友,他杀了......师尊。
这个梦太可怕了,他甚至犯起了恶心,他冲到门外干呕了许久才终于恢复平静。
这是梦,不是真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这个梦又那么真实,真实到他几乎分不清二者,到底哪一个才是梦境。
如果,那个梦才是现实,而自己其实正处在美好的梦境中呢?
想到这他打了一个寒颤。
不会的,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凌晨的山风吹来,吹得他浑身发冷,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了。
天刚蒙蒙亮,鹤梦殿内已经点了灯,烛光透过窗子照亮了檐下一片湿漉漉的地面。
凌晨峰上的潮气尤其重,他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喷嚏。
“大师兄。”有弟子陆续从寮舍内走出,“该上早课了。”
他面色惨白地点头,“我就来。”
直到看见师尊一如既往地在课堂上负手而立,他才从强烈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师尊还在,师尊很好。
这样就够了,不是吗?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多年以后,夏尘羽已经成长为出类拔萃的大弟子,成了执事堂首座。
这一日,有两个不知名的小门派起了纠纷,竟然闹上了凌霄宫。众弟子们不知该如何处置,来报他这个执事堂首座。
“这二尊都去东极岛赴约了,三师叔又是个清冷不问世事的性子,我们不敢劳烦他老人家,只好来请师兄。”
他点点头,到了山门外,见到两拨人马几乎要打起来。
询问之下,才知是因一件传世法器丢失而引起的纠纷,两派争执不下,闹上仙门之首的凌霄宫请求仲裁。
他本想询问前因后果之后再作调停,却不曾想两派门人都在气头上,越是询问事发经过,两边就越是怒火中烧,争吵不断,即刻就要在凌霄宫的山门前动手。
“你们玄冥堂都是一群宵小,无耻之徒!偷盗我派宝物还敢抵赖!”
“胡说!这分明是门派比试的奖品,你们明心谷出尔反尔,血口喷人!”
“等等,你们一个一个说。”夏尘羽想制止,却根本没人听他的,两派来人见他年纪轻轻,便有轻慢之意。
其中一人喝道:“我等来此是要请三尊仲裁的。”
夏尘羽还没说什么,他身后的师弟便嗔怒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请三尊出面!”
这句话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怒意,夏尘羽狠狠地瞪了一眼师弟,后者受这一瞪,才知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去,可却已经晚了,说出的话无法收回。
两派人纷纷将矛头转向了夏尘羽为首的几名弟子,甚至剑拔弩张,即刻就要动手。
夏尘羽见此情形也怒地拔剑而出,喝道:“谁敢在凌霄宫门前造次!”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青龙虚影腾空而上,发出一声长啸。
两派的众人才知这名看似年轻的执事修为不俗,竟然能有如此本命剑,纷纷惊得鸦雀无声。
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夏尘羽才开口道:“我是执事堂首座,有什么事,你们说与我听就可以了。”
明心谷为首的修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才清了清嗓子,又在心底给自己壮胆道:“我等千里迢迢来到凌霄宫,是因天下人皆知三尊德高望重,声震寰宇,有三尊为证方能令人信服。”
“三尊岂是你们说见就见的。”有弟子听不下去这种无理叫嚣,嗔怒道。
此时一道传音灌入众人脑海,“何人在凌霄宫喧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青白身影便飘飘然落在山门前。
“师尊。”夏尘羽首先回神,行礼后又将事件经过简要复述了一遍。
郁晚秋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已知晓。既然是来请我派仲裁,便请诸位各自阐述,之后不论我派结论如何,都请即刻下山,勿在我凌霄宫门前闹事。”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众人再无异议。
夏尘羽心道自己还是年轻,威望不足,想要震慑这些修士还是差得远了些。
可是脑海中却传来了青龙的声音。
“你师尊......不大对劲。”
夏尘羽怔住了,连青龙也发现了?他强压下心头升起的紧张感,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青龙垂眼一瞥面前那个清癯的身影,“多年未见他,他此间可曾受伤?或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有。”这几年非常平静,甚至可以说平静得出奇。
“怪了。”青龙飘至郁晚秋面前,上下打量凝视了一番,咦了一声。
郁晚秋受这一望,很是疑惑,可碍于眼前的事情未了,便也不做纠缠,忙于调停去了。
“怎么了?”夏尘羽问。
“他的神力,消失了。”
“神力?”夏尘羽第一次听见这说法,“师尊曾有神力?”
青龙也是一阵疑惑:“你不知道?”这可真是奇哉怪哉,徒弟不知道师父的修为。
夏尘羽陷入了沉思。神力?那是什么?飞升后的境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