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陛下请张兄来当说客?”
听到这话,魏征明白了张启的目的,不由得哑然失笑。
“算是吧。”
张启往后仰了仰,无可奈何的说道,
“魏兄,你我也算相识多年。
陛下的心思你最清楚,他这人面子薄,尤其是这种求到了梦里的事。
那老龙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若是没个交代,这觉怕是睡不安稳。”
“这倒也是……”
魏征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些为难的说道,
“张兄有所不知,那老龙掌管行云布雨之责,却因一时意气多下了几毫。”
“此虽小错,但仍需严惩。
天条立在那里,不是为了好看的。
今日他敢多下几毫,明日是不是就敢淹掉几座城池?这雨水落在长安是福泽,落在山谷里就是山洪。”
魏征的声音低沉下来,一脸严肃的说道,
“神仙法力高强,举手投足便有移山填海之能。
正因如此才需要天条的约束……”
“法不容情,却有其理……”
闻言,张启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如果这种力量没有约束,确实是一场灾难。
“咦?张兄你不是来做陛下的说客的吗?”
魏征见张启竟然点头赞同,反倒有些诧异了。
张启耸了耸肩,顺手抓起棋罐里的白子在那儿玩花活。
“陛下素来知魏兄刚正不阿,所以才把这苦差事交给我。
他那是想借我的口来探探你的底,顺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把棋子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过魏兄所言确实有理,我也想不出什么理由让天条转个弯。
想来陛下也会理解我的……”
“哈哈!张兄,你啊……”
听到这话,魏征愣了半晌,随即摇头苦笑。
他见过无数巧舌如簧的说客,也见过无数威逼利诱的权臣,唯独没见过张启这种还没开始劝就先认输的。
“而且比起那龙王,我对魏兄的手段更为感兴趣。”
张启往前凑了凑,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不知那天庭为何让魏兄行刑?你一个凡间宰相,手里握着的是朱砂笔,又不是斩妖剑。
那天上的神仙多得是,随便派个天将来不行吗?”
魏征收敛了笑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呵~张兄可知我修行的是哪家神通?”
“道家?”
张启脱口而出,按照他的了解,这位早年当过道士的。
“非也,实乃先秦法家。”
魏征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沉重了几分。
一种肃杀的气氛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像是有一柄无形的重剑悬在了半空。
“先秦法家?”
张启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商鞅、韩非这些名字,
“不知这法家可有特殊之处?”
“夫法家者,非徒刑名之术,实乃驭世之神通,定鼎之大道也。”
魏征缓缓站起身,他的道袍在无风的环境下微微摆动。
“其通天之义,在于以法为天,以权为柄,以势为威。
张兄,这世间最强的力量,从来不是什么翻江倒海的法术,而是规矩。
当万民都认可一种规矩时,这种规矩就成了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