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晨钟敲响了。
张启睁开眼,看见了窗外的朝阳。
他猛地坐起来,只觉得身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绵长深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本因为常年握笔和摆弄那些机械零件而生出的一层薄茧,竟然褪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他又试着握了握拳。
指节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那不是骨头摩擦的声音,而是肌肉和筋膜在瞬间绷紧时,挤压空气产生的音爆。
“就这力气,现在要是把秦老哥叫过来掰手腕,我估计也能赢了~”
张启笑了笑,只觉得神清气爽。
金丹期。
就和他预计的一样,他真的一晚上就结丹了。
而且这还是因为他需要让肉身慢慢适应,才放慢了进阶的速度。
法力在经脉里像水银一样流淌,每一滴都在滋养这具原本属于凡人的肉身。
“老爷?您醒了?”
就在这时,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丫鬟小蝉端着一个黄铜水盆走了进来,搭在盆沿上的雪白毛巾还冒着热气。
小蝉刚走近两步,脚步就硬生生停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张启,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了?见鬼了?”
张启挑了挑眉。
“没……没……”
小蝉结结巴巴地说着,目光在张启脸上来回扫视,
“老爷,您要洗漱吗?”
张启刚想点头,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的腥臭味,像是菜市场里放了三天的死鱼。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中衣上粘着一层灰黑色的油腻物质。
洗筋伐髓……
一般来说,按部就班的修行是不会出现的这种情况的。
但金丹修士的肉身和凡人的肉身差距有些大,把他这具肉身里的杂质全给排出来了。
“不用了。”
见此情况,张启摇摇头。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跟着微风袭来,直接卷起了他身上和床上的污垢。
小蝉张大了嘴巴,手一哆嗦。
当啷。
装满热水的黄铜水盆从她手里滑落,直直地朝铺着西域地毯的地面砸去。
张启眼皮跳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跨越了五六米的距离。
他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盆底。
“真是的~小心点。”
张启把铜盆塞回小蝉手里,顺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这地毯可是上次突厥使臣送的,弄脏了你洗啊?”
“谁叫老爷您今天看起来……这么奇怪嘛~”
小蝉捂着脑门,吐了吐舌头。
“奇怪?”
张启走到梳妆台前,看了一眼那面打磨得极光滑的铜镜。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但五官的轮廓变得更加深邃,皮肤白得甚至透着一点微光,连原本眼角的几丝细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就像是年轻了十岁一样……
“难怪。”
张启扯了扯嘴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上朝看到魏征和袁天罡那几个老帮菜,明明都一大把年纪了,一个个皮肤状态还这么好。
“行了,你先退下吧。”
张启转过身,对小蝉挥了挥手,
“我今天不用去工部点卯,一会儿我要去一趟郑国公府找魏大人,午饭就不用准备我的了。”
“好的,老爷。”
小蝉端着铜盆,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
穿上一身常服,张启推开尚书府的大门,走进了长安城的晨光里。
今天是旬假,不用上朝,也不用去工部看那些匠人敲敲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