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卿？”
李世民试探着喊了一声。
“听得很清楚。
陛下，你现在可以转过身，背对着大门，说几个数。”
张启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
李世民依言转过身，面对着墙壁，压低了声音，就像在自言自语。
“9506……”
“9506，我听见了。”
张启接上了他的话。
李世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把头上的耳机摘下来，死死盯着手里的皮罩子和铜线。
他并无法力，但却真的能把声音传到远处……
“这叫无线电对讲机。原理跟那个定位仪差不多，都是利用电波。”
张启指了指桌子上的设备，
“只要两个人手里都有这个，调到同一个频率，就能直接对话。
不需要修为，哪怕是个大字不识的火头军，只要教他怎么按开关，他就能用。”
李世民盯着桌子上的对讲机，就像盯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每一个折冲府的校尉都配上这东西，如果每一支外出游猎的轻骑兵都带上这东西。
大唐的军队将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散沙，而是一个拥有无数双眼睛、无数只触手的恐怖巨兽。
“这东西……”
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最大能传多远？”
“这取决于天线的高度和发射机的功率。”
张启拉过一张图纸，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如果只是这种便携式的，大概能传十几里。
但如果我们在高山上建立大型的信号塔，用蒸汽机带动大型发电机供电……”
张启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世民。
“覆盖整个大唐，都不成问题。”
工部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李世民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抓着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脑子里正在掀起一场风暴。
照相机，可以把敌人的地形地貌、城池布防图原封不动地印在纸上。
定位仪，可以让他随时掌握自己军队和敌军的位置。
对讲机，可以让他的命令瞬间到达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张启。
“张卿。”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弄出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张启迎着李世民的目光，没有躲避。
“陛下，大唐现在虽然安定了，但那只是表面。”
张启走到挂在墙壁上的一张巨幅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
“北边的突厥人，年年秋天南下打草谷，抢我们的粮食和女人。
渭水之盟的耻辱，陛下忘了吗？”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渭水之盟，那是他登基以来最大的逆鳞。
“再往东看。”
张启的手指移向辽东半岛，
“高丽人占据着辽东，对大唐虎视眈眈。前朝隋炀帝三征高丽，把整个国家都打崩了，也没能把那块骨头啃下来。还有吐谷浑、薛延陀……”
张启转过身，看着李世民。
“陛下，你难道就只想守着这中原的一亩三分地，当个太平天子？”
李世民眯起了眼睛。
他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起来。
张启的话，精准地捅进了他心里最隐秘、最渴望的地方。
他当然不想只当个太平天子。
他做梦都想带着玄甲军，踏平突厥的王帐。
他想完成前朝没能完成的伟业，把大唐的疆域推到大海的尽头。
他以为张启弄出这些东西，只是为了防备突厥人的南下。
但他没想到，张启的胃口比他还要大……
“张卿……”
李世民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地名，
“你觉得，朕能打赢吗？”
“可以。”
张启认真的回答道。
“好。”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张启，
“张卿，有劳你拟定一份详细的计划。”
李世民顿了顿，跟着补充道，
“先打突厥。”
张启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和老君计划的第一步了，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一统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