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万里和安静的新婚之日,伍家院子异常热闹。
母亲请了镇上的厨子,在院子里搭了个临时灶台,杀了两头猪,又从太湖里现打了几十斤鱼。
邻居家的婶子大娘都来帮忙,院子里飘着红烧肉和清蒸鱼的香味。
伍十里难得换上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站在门口迎客。
他平时从来都是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今天穿上这件新衣服,浑身不自在,不停地扯衣领子。
“十里叔!恭喜啊!”
镇上的人走过门口,都要停下来道一声喜。
伍十里笑得很开心:“同喜同喜!进来喝杯酒!”
傍晚时分,客人们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钢七总队的四个支队长。
余从戎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
平河跟在后面,扛着一口箱子。
梅生拄着一根拐杖,腿负了伤,走路还有点跛。
雷公叼着旱烟袋,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
余从戎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总队长,咱们来了!”
伍万里从屋里迎出来,和四个人挨个拥抱了一遍。
抱到雷公的时候,雷公用拳头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好小子,我差点以为这辈子看不见你成家了。”
“怎么可能?”
伍万里笑着说。
余从戎把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整张完整的虎皮。“这是当年在长白山打的那头东北虎。
虎皮我一直留着,今天给你当贺礼!
铺在新房床上,暖和又威风!”
平河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美军望远镜和指南针:“这是从奠边府法军指挥部里缴获的,我挑了一套最好的,给你留着。”
梅生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弹壳拼成的小摆件,是一对并肩站立的军人,一个端着枪,一个扛着炮。“我用空弹壳做的,手艺不好,别嫌弃。”
雷公从烟袋里磕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块怀表。“这块表是当年淮海战役时候从一个国民党将军身上缴的,跟了我十几年了。
走得还挺准,给你当个念想。”
伍万里看着这些礼物,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这些不是值钱的东西,但每一样都带着战火的气息和战友的情谊。
伍万里把这些礼物小心翼翼地收好,说:“咱们今天不说别的,就喝酒。”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豪爽的笑声:“他娘的!老子来晚了没有?”
李云龙大踏步地走进院子,穿着一身新军装,但领口的扣子照例没系。
孔捷和丁伟跟在后面。
“李首长,你们终于来了!”
伍万里迎上去。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伍万里肩膀上:“你小子行啊!
战场上把美军和法军打得屁滚尿流就不说了,娶媳妇也这么利索!
老子当年娶媳妇的时候可没你这么痛快!”
孔捷在后面笑骂道:“老李你说话文明点!这是人家婚礼!”
李云龙一瞪眼:“老子说话怎么不文明了?老子说的哪个字不文明了?”
丁伟摇了摇头,走上前把一坛酒放在桌上:“万里,这是我山西老家二十年的汾酒。
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李云龙也让人把礼物搬进来,是一对崭新的景德镇瓷瓶,上面画着鸳鸯戏水。
李云龙:“你嫂子挑的,说是什么百年好合的寓意。
我一个粗人不懂这些,但是你嫂子说这个好,我就给你带来了。”
孔捷的礼物是一条东北虎骨酒:“我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好喝两口。
这虎骨酒是我珍藏了好几年的,你拿去,喝了壮筋骨。”
大家哈哈大笑。
李云龙又说:“你小子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放心吧老首长,我疼她还来不及呢。”伍万里笑道。
正说着话,外面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刘汉青,他手里提着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进了院子先朝伍万里敬了个礼。
“汉青,你来了。”
伍万里迎上去。
刘汉青把红布包递给他:“我爹听说你要结婚,特意让我带来的。
他说他在单位事务繁忙不方便来,但这份心意得到。”
伍万里打开红布,里面是一幅字,用毛笔写的——“英雄伉俪”。
落款处盖着一枚红色的印章,是刘汉青父亲的名字。
在场的人都知道刘汉青的父亲是谁,纷纷肃然起敬。
伍万里郑重地把字收好:“替我谢谢老师。”
最后到的是陈首长。
陈首长没有带警卫员,一个人走进院子,穿着一身普通的中山装。
但院子里的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全都站了起来。
“首长好!”
众人齐声喊道。
陈首长摆了摆手:“今天是私事,别叫首长。
我是以个人身份来参加万里同志的婚礼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伍万里:“万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伍万里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两个字——“军魂”。
陈首长:“这支钢笔跟了我很多年。
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我用它写过很多作战命令。
现在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以后也能用它写出更多胜利的战报。”
伍万里握着钢笔,郑重地向陈首长敬了一个军礼。
人到齐了,酒席也就开始了。
院子里摆了三桌酒席,灯烛高照,觥筹交错。
伍十里老两口坐在主桌的主位上,安长森夫妇坐在旁边。
伍万里和安静一对新人坐在中间,安静穿着红衣裳,头上戴着一朵红花。
战友们分坐两旁,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李云龙端着酒杯站起来,大着嗓门说:“今天是我老部下伍万里同志大喜的日子!我李云龙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人。
但这小子,是我见过最他娘能打的!
在朝鲜的时候,这小子带着一个连就敢打美军的陆战一师!
后来当了总队长,更是不得了,把法国佬打得找不着北!
打仗是条汉子,娶媳妇也得是条汉子!
来,干了!”
众人轰然叫好,纷纷举杯。
安静坐在伍万里身边,脸被酒气熏得红扑扑的,偷偷把手伸到桌子下面,握住了伍万里的手。
伍万里转过头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安静抿嘴笑了笑,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