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洛希特城内
考尔中将站在城墙上，拿着望远镜朝北面看。
北面是连绵的群山，山岭上覆盖着厚厚的云雾，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的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参谋长从城墙下面走上来，在他身边站定：“军座，各旅的报告都到了。
十五旅、十六旅、十七旅、炮四旅，全部进入防御阵地。”
考尔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他：“兵力呢？”
参谋长翻开文件夹：“十五旅六千二百四十七人，十六旅六千七百四十九人。
十七旅六千二百三十人，炮四旅一千二百六十三人。
全军共两万零四百八十九人。”
考尔点了点头：“装备呢？”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轻武器装备跟之前一样，以英制二战装备为主。
步兵普遍装备李-恩菲尔德步枪、司登式冲锋枪和布伦式轻机枪。
步兵团的重装备方面，每个团配备了少量的七五毫米山炮。”
考尔：“炮四旅的重型榴弹炮呢？
我记得炮四旅有一个重型榴弹炮营，装备的是二十五磅炮。”
参谋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军座，那个重型榴弹炮营的炮……被拉回德里了。”
考尔愣住了：“拉回德里了？谁批准的？”
参谋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国防部。
说是尼赫鲁总理快要过生日了，要搞庆典，把那十几门二十五磅炮拉回去当礼炮用。
我们当时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答应。”
考尔的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骂了一句：“混蛋！
大敌当前，把重炮拉回去给总理过生日？
这是哪个王八蛋出的主意？”
参谋长没敢接话。
考尔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军座，要不您给尼赫鲁总理发个电报，说说情况？
也许能把重炮要回来？”
考尔摇了摇头：“算了。
尼赫鲁总理的生日不能不过，国防部的命令也不能不执行。
再说，就算现在发电报，重炮也来不及运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参谋长：“剩下的装备也够用。
传我的命令，各旅以城墙为主要屏障，在城门、垛口处布置机枪和迫击炮。
城墙后面设置预备队，挖掘壕沟，布置铁丝网。
准备死守。”
参谋长立正敬礼：“是！”
命令传下去了。
洛希特城里忙成了一团。
印度士兵们在城墙上架起了布伦轻机枪和维克斯重机枪，在垛口后面堆起了沙袋。
城墙脚下的空地上，工兵们正在挖战壕、拉铁丝网。
迫击炮阵地设在城墙后面的几片空地上，炮手们把炮弹从仓库里搬出来，堆在炮位旁边。
十五旅的防区在城北，十六旅在城西，十七旅在城东。
炮四旅的阵地在城南，几十门七五山炮和三点七英寸山炮摆成了几排，炮口指向北方。
考尔在城里巡视了一圈，回到指挥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暮色，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中国军队的动作太快了。
第七旅一天之内就被全歼了，第四师两天之内也被打残了。
现在钢七总队肯定正在往洛希特城方向推进，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就会出现在城下。
考尔知道自己的部队不是钢七总队的对手。
装备不如人家，训练不如人家，士气更不如人家。
但他没有退路。
洛希特城是伪阿鲁纳恰尔邦最后一个军事重镇。
再往南就是布拉马普特拉平原，就是阿萨姆邦。
如果洛希特城也丢了，整个藏南地区就全丢了。
尼赫鲁不会放过他的。
考尔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思考打输了要怎么甩锅。
……
不久后，夜幕降临。
钢七总队的车队在洛希特城以北十五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山谷，四周都是山岭，地形隐蔽。
伍万里下令所有车辆熄火关灯，不许发出任何光亮。
坦克和装甲车开进了山岭脚下的树林里，用树枝和帆布做了伪装。
卡车停在树林深处，车厢上盖着帆布，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战士们不许下车，不许生火，不许大声说话。
整个山谷黑漆漆的，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偶尔吹过树梢的声音。
伍万里带着刘汉青和几个支队长爬上了山谷北侧的一座山岭。
山岭上有一块突出的岩石，站在上面可以用望远镜看到洛希特城的轮廓。
伍万里举起望远镜，朝南面看。
洛希特城在十五公里外，城墙上亮着几盏灯，灯光昏黄。
城里的房屋黑乎乎的，看不清细节。
但能看出来，这座城不小。
城外围着一圈城墙，城墙大概有七八米高，是用石头砌的，看起来很厚实。
城北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遮蔽物。
城西和城东是丘陵地带，有起伏的地形可以隐蔽。
城南是通往布拉马普特拉平原的公路，公路两侧是稻田和灌木丛。
伍万里放下望远镜：“都看到了？”
几个人点了点头。
余从戎说：“城北开阔地不好打。
咱们的坦克和步兵从北面进攻，会在开阔地上暴露在印军的火力之下。”
高大兴说：“城西和城东有丘陵，可以隐蔽接敌。
但问题是，印军肯定也会在那两个方向布防。”
平河没说话，只是用望远镜盯着城西的地形看。
雷公磕了磕烟袋锅：“城北虽然不好打，但咱们有炮。
先用炮火把城墙炸开几个缺口，然后坦克掩护步兵冲进去。
只要冲进去了，印军的防线就破了。”
伍万里点了点头，在想另一个问题。
正面强攻的话，钢七总队肯定能打下来，但伤亡不会小。
如果能有办法从内部瓦解印军的防御，打起来就轻松多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山岭下面爬了上来。
是个五十多岁的藏族老人，穿着破旧的羊皮袄，脸上满是皱纹，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得黝黑。
他走到伍万里面前，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长官，我就是随军的向导。
这个城，我熟。”
伍万里看着他：“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说：“我叫次仁，洛希特城的人。
小时候在城里住过，后来搬出来了。”
伍万里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对城里的地形熟悉吗？”
次仁点了点头：“熟，每条街每条巷，都记得。”
他指了指城墙东侧的一个方向：“那个地方，城墙下面有一个排水洞。
以前是往城外排水的，后来堵上了。
但我知道怎么进去。”
伍万里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城墙东侧的地形起伏比较大，有几座小山包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
如果能在那里找到一个突破口，派一支小分队摸进去，在城里制造混乱，配合正面进攻，效果会好得多。
伍万里转过身看着次仁：“老人家，那个排水洞，现在还能用吗？”
次仁想了想：“应该能。
我去年还从那里进去过一次，里面没堵死。
就是窄了点，只能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伍万里：“洞里能通到城里什么地方？”
次仁说：“出来是一个院子，以前是个磨坊，后来荒废了。
从磨坊出去，往北走一条街就是城北，往南走两条街是城中心。”
伍万里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看着刘汉青：“政委，我们需要一支小分队，从那个排水洞摸进去。
人不要多，多了容易暴露。
但一定要精，要能打。”
刘汉青点了点头：“总队长说得对。
这种渗透作战，贵精不贵多。
我有一个想法。”
伍万里：“说。”
刘汉青：“咱们钢七总队有几个老兵，很适合干这个活。
孟烦了，您知道吧？
中国远征军的老兵，在缅甸打过日本人。
腿有点瘸，但脑子好使。
战术素养高，擅长小分队作战。”
伍万里点了点头。
刘汉青继续说：“成功，河南兵，神枪手。
从朝鲜打到越南，又从越南打到藏南，枪法准，胆子大，有点野心，但听指挥。
他跟许木木是同乡，两个人配合默契。”
伍万里又点了点头。
刘汉青：“许木木，看起来憨厚老实，话不多，但打起仗来一点都不含糊。
近战格斗和夜战是他的强项，一个人在黑夜里能顶一个排。”
伍万里：“成功和许木木还好像是干部了吧？”
刘汉青：“没关系，可以用老兵临时代理他们的位置。”
伍万里：“还有呢？”
刘汉青想了想：“军区临时借调给咱们的那几个兵王，也可以带上。
都是从各部队抽调上来的尖子，枪法准，身手好，擅长特种作战。”
伍万里听完，摇了摇头：“这些人可以参与，但带队的不够。”
刘汉青愣了一下：“那总队长您的意思是？”
伍万里没回答，而是看着山岭下面的营地，好像在找什么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政委，军区借调的兵里，有没有一个叫庞国兴的？”
刘汉青想了想，翻开随身携带的名册，一页一页地翻。
翻了好一会儿，他在最后一页找到了这个名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