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首都德里，总理府内
尼赫鲁坐在椅子上，手指捏着眉心：“英美他们怎么说？”
迪内希：“英美都拒绝了。
白宫说加勒比海方向事态紧急，海军舰队无法分兵。
唐宁街那边措辞更软，说要提供四千万英镑的贷款，但一字不提海军的事。”
梅农接话道：“美国答应加速运送之前承诺的装备，C-130运输机照常飞，但进攻性武器坦克、大口径火炮暂时锁在仓库里。
英国人更干脆，只谈钱，不谈兵。”
尼赫鲁皱紧眉头：“中国人已经到孟买的公海海域了。
而你们告诉我，朋友们只给了贷款？”
迪内希无奈地叹了口气：“总理阁下，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做了。
苏伊士之后，英国人在亚洲的态度就变了。
美国的重心在大西洋和太平洋，印度洋对他们来说……”
尼赫鲁打断他：“我知道印度洋不是他们的核心利益，可中国崛起了难道对他们有好处吗？”
说到中国，尼赫鲁看向梅农：“中国军队来势汹汹，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
我之前安排你办的征兵怎么样了？”
梅农：“不太好。
德里和加尔各答还能抓到人，但下面各邦的积极性越来越低。
前几周抓壮丁的那批人，训练了不到二十天就送上去了，基础战术动作都做不全。
更麻烦的是，达利特和贱民们开始往乡下跑，城市人口在流失。
警察局的户籍登记显示，过去十天，德里少了将近六万人。”
尼赫鲁露出震惊的表情：“六万？”
梅农点了点头：“是的很多人拖家带口，进了北方邦和拉贾斯坦邦的农村。
他们在城里怕被抓，觉得乡下安全些。
我们之前靠恐慌情绪征兵，现在恐慌情绪反噬了。
民众怕的不是中国军队，怕的是自己被推上前线。”
尼赫鲁沉默了一会儿：“土邦呢？那些王公们怎么说？”
梅农摇了摇头：“拉贾斯坦的辛格王公，前两个月还跟国防部的人称兄道弟，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但自从钢七总队的侦察部队过了巴特那，他那边就没动静了。
最后一次联系是五天前，说他们的粮仓被洪水淹了，今年歉收，拿不出东西来。
比哈尔的几个土邦更直接，他们在跟中国人的侦察部队做交易。
情报显示至少有两个土邦向那支中国部队秘密提供了淡水补给。”
尼赫鲁的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辛格……他当年跟我签协议的时候，信誓旦旦说拉贾斯坦永远站在德里一边。
现在连他也动摇了？”
迪内希：“不仅是土邦。锡金那边，扎西南嘉已经连续三天没接我们的驻军电话了。
他的王宫卫队扩充到了八百人，装备了美制卡宾枪。
不丹那边也在观望。
更麻烦的是，东巴的情报显示，当地的反抗组织在公开宣扬印度快垮了。”
尼赫鲁：“前线呢？中国军队还在进攻吗？”
梅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简报：“没有大规模进攻了。
藏南方向，钢七总队主力在洛希特城一线转入防御，正在清剿残敌、修复道路。
但小规模交火每天都在发生。
三天前，提斯普尔南面，印度第十师的一个连在山路上跟中国侦察兵遇上了。
打了不到二十分钟，我们死伤二十三人，对方……没有伤亡报告。
昨天又有一场，在比哈尔邦边境，对方一个装甲排从甘蔗地里钻出来，打掉我们一个炮兵观察所，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尼赫鲁看着简报：“每次都是我们输？”
梅农沉默了两秒：“每次都是我们输，规模越小输得越惨。”
迪内希补了一句：“总理阁下，中国那支侦察部队还在纵深活动。
最新情报显示，他们大约四天前离开德里方向，转而向西南去了。
我们判断他们可能的目标是孟买。
更准确地说，是孟买港外那支中国海军舰队。”
尼赫鲁心头一紧，目光落在地图西南角的孟买港。
印度西海岸的门户，石油进口的第一站，工业的心脏。
如果那支装甲侦察部队摸清了孟买周边地形，如果外海的中国舰队真的得到了精确坐标……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梅农，你说实话，我们真的打不过中国吗？”
梅农这次没有犹豫：“很可能打不过。
不是某一场仗打不过，是整个战争机器打不过。
他们的士兵比我们训练得好，军官比我们指挥得好，装备比我们现代。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政治系统比我们高效。
要调兵调兵，要修路修路，要动员动员。
我们在国会吵一架的工夫，他们能做三件事。”
尼赫鲁：“那你的建议是……”
梅农：“停战。
趁着现在中国还在释放和平信号，把能保住的保住。
等古巴那边谈完了，国际局势明朗了，我们再重新规划战略。”
迪内希紧接着说：“总理阁下，我在昆明接触的那位王秘书长，他始终留着一扇门。
停火的提议是他们在桌面上最先提出来的。
他们不想打全面战争，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我们这边主动接上，至少可以争取到缓冲期。”
尼赫鲁沉默了很久后说道：“迪内希，你作为我的全权代表，秘密去跟中国人谈。
可以按今天的实控线，长期停火。
我们甚至可以让渡部分利益，但有一个前提。
不能签明文协议。备忘录可以，口头承诺可以，但不能有正式的和约文本。
我要给国会一个交代，给民众一个交代。
签了字，就坐实了战败两个字。
不签字，至少还能说是临时停火、搁置争议。
不过实际的东西，可以给多一些出去，获取他们答应秘密的条件。”
迪内希点头：“明白。”
尼赫鲁：“还有，那支侦察部队。伍万里的那支。他们在哪？”
梅农摊开另一份情报：“前天下午在纳西克附近的公路上被当地警局发现过。
根据方位判断，他们正在向孟买方向运动。”
尼赫鲁的眼神锐利起来：“梅农，你立即给孟买军区发电报。
让军区司令拉奥少将务必把伍万里那支侦察部队截住。
最好不开火，把他们找出来，围住。
他们的补给撑不了多久。坦克的油料、车上的口粮，最多够用五到七天。
围困他们，耗光他们的物资，他们只能投降。
到时候我们手里有了一支完整的中国装甲侦察部队，谈判桌上就有筹码了。”
梅农拿起桌上的笔：“具体方案呢？”
尼赫鲁：“拉奥是老将了，他知道怎么布置封锁线。
没有油没有粮，他们撑不了几天。
去吧，立刻发报。”
“是。”
梅农应下后快步走了出去。
尼赫鲁又对迪内希说：“你也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