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空就写写,回头寄到总政文化部去。
那些戏啊歌啊的,广播局那边缺人手归缺人手,但你留在部队里,一样能为革命文化出力嘛。”
伍万里点头应下:“首长放心,我不会把写歌这事搁下的。
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守国门,最需要的就是能提气的歌。
我在北疆多写几首,比去广播局坐在办公室里指导别人写,心里头更踏实。”
两个妹妹听了,大的那个终于抬起头:“伍大哥,那你去了北疆写了新歌,记得寄一份给我们!
我们学校合唱团唱你的歌,全校都知道是我认识的人写的,可长脸了。”
小妹妹也跟着点头:“对对对!
还有你写的那些词,我们背下来在班上朗诵,语文老师还夸来着。”
伍万里笑了一下:“行,写了就给你们寄。”
很快,饭桌上的气氛松弛下来。
刘汉青母亲又给伍万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
到了北疆那种地方,油水少,你现在在京城能多吃一口就多吃一口。”
伍万里把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猪肉炖得烂糊,肥肉入口即化,香味从舌尖蔓延开来。
刘汉青父亲放下茶杯:“我让人给你调派一份北疆边防的详细资料。
包括珍宝岛一带的地形测绘、水文数据、苏联边防军的驻防情况和巡逻规律。
你到了之后好好看看。”
伍万里点头:“有资料最好,我之前在总参调过一些。
但边防一线的具体巡逻路线和驻防点位,还是得拿到最新版的。”
刘汉青父亲朝旁边招了一下手,一个勤务兵从门帘后面走出来:“去,把我书房桌上那份边防资料拿来。”
勤务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将资料放在伍万里手边。
伍万里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里面应该是厚厚一摞地图和文表。
刘汉青父亲叮嘱道:“回去好好看,尤其是水文部分。
珍宝岛那一带冬天江面封冻,坦克和装甲车可以直接从冰面上开过去。
苏联人要是想打,不会挑夏天涨水的时候动手,他们肯定选冬天冰面结实的时候。
你去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冰期的规律摸清楚。
哪段江面能承重多少吨,什么时候冰层最厚,这些都得心里有数。”
伍万里把牛皮纸袋放在椅子旁边:“首长放心,这些我都记下了。”
刘汉青母亲又给伍万里添了一碗汤,蛋花汤上飘着几片紫菜和葱花:“万里同志,汤趁热喝。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
从藏南回来人都瘦了一圈,我看着都心疼。
安静那丫头跟了你这么些年,你可得对人家好一些。”
提到安静,伍万里的目光柔和了些:“阿姨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
刘汉青母亲笑了一下:“那就好。
对了,安静这次跟你一起回京城了吧?
怎么没带她一块儿来吃饭?”
伍万里说:“她回首都文工团那边去了,说是想见见之前的那些姐妹。
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招待所收拾东西,说晚上回去再吃饭。”
刘汉青母亲点了点头:“那姑娘不错,当年他刚进首都文工团时我就见过她。
唱得好,人也稳当,配你绰绰有余。
你可得抓紧了,别拖那么久都不给人家个孩子。”
伍万里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后,端着汤碗喝了一口。
蛋花滑嫩,紫菜带着海腥味儿,热腾腾地顺着喉咙下去,暖到胃里。
饭又吃了小半个钟头,桌上的菜见底了。
刘汉青父亲先站起来:“行了,今天吃到这儿吧。
万里同志你回去好好休息,调令下来之前别往外跑,总参那边可能还要找你谈一次话。”
伍万里站起来:“知道了,首长。”
说完后,他跟刘汉青一家人告了别,走出院子时天已经黑透了。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廊灯,庞国兴蹲在廊下擦他那支五六式冲锋枪,看见伍万里进来抬了一下眼皮:“总队长,回来了?
我看你出去的时候也没带饭票,以为你在外头吃过了。”
伍万里说:“在刘政委家吃的。”
他走进自己那间屋子,安静还没回来。
桌上的煤油灯亮着,灯芯剪短了,火苗稳稳的。
旁边放着一杯水,水杯底下压了一张纸条,是安静留的:
我去文工团排练,晚点回来,饭在灶台上温着,吃了再睡。
伍万里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看起了资料。
资料袋里有一摞厚厚的测绘地图,最上面那张就是珍宝岛及周边区域的测绘图。
比例尺不小,连江边每一处弯道、每一片滩涂的等高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摊开地图就着煤油灯看,手指沿着乌苏里江的河道慢慢划过去,在几个关键拐弯处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图上标着对岸苏联边防军的哨所位置,目前一共是七个。
从北到南沿着江岸线排开,每个哨所之间的距离大约在三四公里左右。
哨所之间有几条公路连接,路况标的是“砂石路面,四季通行”。
他把那几个哨所的位置记在脑子里,又把珍宝岛周围的等高线图翻出来对照着看。
他正看着,门被推开了。
安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肩上搭着一条格子围巾,鼻尖冻得有点红。
她看见伍万里坐在灯下看地图,心疼道:“又要研究打仗了吗?
不如先吃饭吧,灶台上我温着饭呢。”
伍万里把地图拢了拢:“吃过了,在刘政委家吃的,。”
安静闻言凑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这是……珍宝岛?”
伍万里点头:“嗯,可能过几天就带着队伍往那边去。”
安静愣了一下,有些委屈:“不是说打完印度就休整一段时间吗?怎么又要走?”
伍万里握住她的手:“北边不太平。
总参的调令已经下了,我是军人,军人就得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安静点了点头:“好吧,你要去的地方,我跟着去就是了。
文工团那边的排练我跟团长说了,说我要随军,团长批了。
卫生队的装备我也收拾好了,医药箱、绷带、止血带都带齐了,到了那边直接就能上岗。”
伍万里摸了摸安静的头,略带感动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