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月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落在焰拳大公府邸的砖石上。刚搬入府中的沙洛佛克罕有地卸下了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保持的戒备,懒散地瘫在那张华贵柔软的丝绒沙发里。
这是给自己的礼物——庆祝终于登顶焰拳、掌握博德之门武力最高权柄的奖励。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多么艰难而漫长的路。
铁王座横遭厄运那天,他闻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机遇烧焦后的余烬味。
那个被他称作“义父”的男人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亲手提拔的年轻人会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上背后的刀子。
之后好容易攀上焰拳这根高枝,本想好好进步一番,结果呢?
可惜啊,可惜,你说你伊尔坦为什么非要把你那倒霉儿子找回来呢?
让我这位俊杰拜你为义父不好么?
还想把你那浪荡儿子扶正?
哼哼,那我算什么?
大丈夫岂可郁郁久居人下,沙洛佛克闭上眼,在黑暗中看见星辰织就的王座。
终有一天,高天之上也有自己的位置。
呼!~
阴沉的幽冥之风将他的意识从混沌中拖拽出来。
耳畔是海浪拍打的声音,不是海水拍岸的潮汐——更黏,更重,像是液体被自身的重量拖累得勉强起伏。
他想要起身,却不得动弹,身躯不再是血肉,倒像是泥塑的神像。
思绪像被解开了缰绳的野马,不再被视界限制,从雕塑般僵硬的躯壳中飘散出去。
然后他看见了。
他坐在一张古朴的王座上,周身不是博德之门的大公府邸,而是一座地底神殿——他内心最深处的那座神殿,他一切野心的推动源泉,他命定的登神之地。
可这里怎么会有海浪?
不,不是海浪,那是血。
掺杂着冤魂呼号与死者挣扎的血海。
神殿的石柱从血海中拔地而起,柱身刻满无数张正在尖叫的嘴,每一张嘴他都认得——铁王座的同僚,焰拳的同袍,义父瑞塔那张永远带着失望的脸。
沙洛佛克惊骇之余亦生出些许期待。
对!太对了!果然唯有杀戮与死亡方能托举神座。
他心中一暖,手头一痒,恨不得当场砍他几个人头来助兴。
正热血沸腾之际,血海分开了。
一行人影从界外的虚空中涌现,沿着血海自动让开的道路向神殿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