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六人,面目模糊,身后还跟着一只鸟。
沙洛佛克努力要看清他们,却怎么都辨不真切,直到他们踏入神殿大殿,身影才稍微清晰了些——面孔依旧如蒙薄纱。
鸟?
沙洛佛克下意识地注视过去,对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那鸟头歪了歪,好像也看了过来。
“你看你马呢,傻逼!”
艹!
自诩天之骄子的老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差点没憋住给活活气醒过来。
愤怒的他死死盯住对方,只恨自己眼神意念杀不了人。
只是还来不及愤怒多久,来人中最魁梧的那道身影已擎出宝剑。
那人迈出第一步时,神殿的地砖在战靴下龟裂;迈出第二步时,血海的浪头停止了翻涌。
沙洛佛克死死盯住对方——那张脸他看不清,但对方身上有一种他无法命名的东西,像是某种早就该死去却一直没死的东西,像是血脉深处一根拔不掉的刺。
“你到底是谁?”沙洛佛克在自己的意识中怒吼。
那道身影在冲锋中抬起了头,然后,一种奇怪的酸楚渗入了沙洛佛克的意识,他忽然觉得对方的轮廓有些眼熟,像是在某面很久没有擦拭的镜子里瞥见过,随即听见冥冥中传来的声音说:
“这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未想过离开家乡,向焰拳发起进攻,但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所有人,你窃取了神明的力量,欺骗了自己的兄弟。”
兄弟?另一位巴尔子嗣!
“巴尔后嗣只有一次复兴的机会,如果你无法抓住它,就让我来完成。”
身影已距王座近在咫尺,巨剑的锋芒映出血海的猩红。
“让宝剑海沸腾,让星辰陨落!即便流尽我最后一滴鲜血,也要看到剑湾再次被解放,如果我不能从你的失败中拯救它,沙洛佛克……”
“……那就让剑湾燃烧吧。”
“你要干什么?!”
他说了四个字,声音不高,却比整片血海的所有哀嚎都更清晰:
“兄弟,够了。”
巨剑劈落。
不是疼痛,不是灼烧,不是任何沙洛佛克在无数场杀戮中体验过的创伤,是一种被连根拔起的虚空,他感到自己体内的某样东西——那个他一直坚信属于他、只属于他的东西——在剑锋触及泥塑般身躯的瞬间,被扯走了。
像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被猛地推开,而他发现门后空无一物。
啊啊啊啊啊!!!
沙洛佛克从噩梦中猛然惊醒,瞳孔中的骇然尚未散去,他的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窗外月光依旧,丝绒沙发依旧,焰拳大公府邸依旧,但额头的汗水已在真丝面料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迹,像是某种无法收回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