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陆昭躺在研究所内的床上，他刚刚挂断了林知宴的电话。
“报备，报一个小时，没想到你还是妻管严。”
顾芸在不远处守夜，百般无聊玩着手机。
屏幕里是切水果的游戏。
这个时代移动娱乐还比较匮乏，各个公司还在摸索阶段。
林氏集团也有涉足互联网行业，林知宴有一段时间经常跟他提起。
与前世不同，由于生命开发的存在，互联网无法占据经济发展的龙头位置。
又因为无线通讯会被古神圈影响，时不时出现断连，互联网发展走的是点对点模式。
有线通讯才是发展主力，无线通讯是副业。
手机都是触屏了，但座机丝毫没有要淘汰的迹象。
陆昭道：“正常报备，顺带闲聊都算妻管严，顾同志也是搞斗争的好手。”
“我只是正常询问，你反手给我定性，也是不逞多让。”
顾芸回击了一句，随后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走到床边交给陆昭。
她道：“经过一系列检查，我们发现你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在大幅度下降，可以肯定的是使用角龙弓的能力，会让你进入一个虚弱期。”
陆昭看着报告，略过各种眼花缭乱的数据指标，直接看总结。
【……整体下降80%】
也就是说，角龙弓是三秒真男人，用完后就歇菜了。
但换而言之，角龙弓一照还不死的，他用拳头也于事无补。
这不是削弱，反而是一件好事。
角龙弓的威力还有提升空间，未来上限只会更高。
顾芸继续说道：“根据老师和昌大学士的推算，想要把角龙弓的能力用出来，至少需要四阶中期的炁力。但介于你的炁力远超寻常超凡者，假设你炁力增长不变，三阶后期就能够用出来。”
“你现在的生命力是246.1，仍然处于初期水平。而且你的代谢又提升了，达到同级的六倍。也就是说，你现在什么都不干，消耗的代谢就足够他们开发生命力了。”
陆昭闻言，询问道：“报销吗？我这可是为了学术研究牺牲。”
他现在每天要喝五瓶中级补剂维持代谢，或者十五瓶低级补剂，早上起来就跟水牛一样喝。
如果没有韩栋才和顾芸的科研项目赞助，陆昭只靠补贴根本无法维持代谢。
到时候只能找林大小姐包养。
正规补剂渠道想要特殊待遇是非常困难的，考虑到公平与舆论问题，发放补剂的部门基本死咬硬性指标。
就像干部工资一样，武侯领工资都是按规矩来。
其他大家各凭本事。
顾芸回答道：“那肯定可以报销，神通院最不缺的就是补剂。而且老师可能要留在帝京，也算是升官了。”
陆昭问道：“具体是什么职位？”
“上限是联邦神通院副院长，下限是强力部门一把手。”
顾芸举例道：“比如分管企业补剂生产基础原液审批的部门，那就是副院长。联邦监司驻院监察组长，也是副院长。”
“往下的就是各级分管主任，目前这一级的干部因为上面反腐，落马了一大批，正好空出了位子。”
随后经过她的科普，陆昭对联邦神通院这个庞然大物有了一个具象的认知。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个搞学术研究的组织，但在权力场中它与生命补剂委员会是同一级别的。
掌握补剂生产基础原液的制造与配额分配，外头那些看似庞大的药企，实质都是它的下游加工厂。
药企能生产多少补剂，都是由他们掌控的。
但与生命补剂委员会不同，神通院体系完全处于武德殿管制下，并接受多方联合监管。
财政大头走的是联邦国库专户直达，人事需要武德殿批准，安保是由禁军负责。
它就是无害版的生命补剂委员会，被一层层枷锁套牢。
二人闲聊之际，陆昭电话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是魏秘书长。
“喂？”
“小陆，天侯让你和韩栋才大学士一起去政务官署。”
声音传出，陆昭和顾芸都微微一怔。
前者很快恢复平静，想来应该是自己神通恢复力量的消息传到了王天侯耳中。
陆昭回答道：“好的。”
魏竹问道：“还有你现在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需要我找高阶超凡医生给你看看吗？正好最近华武侯在长安。”
华武侯，医药序列的武侯。
要说最出名的武侯，就数华武侯莫属了，全联邦的人都知道。
陆昭拒绝道：“不用了，我现在身体没有问题，就不占用公共资源了。”
魏竹道：“那好，如果后续出现问题，随时都可以找我。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挂了。”
“好的，多谢魏秘书长。”
说完，电话挂断。
顾芸瞪大眼睛确认道：“阿昭，你们要去见天侯？”
“是见天侯。”陆昭纠正道：“你这话说出去，往大了说可是违纪的。”
“都差不多嘛，那个是天侯，还是王天侯啊！”
顾芸言语中充满了崇拜：“自大灾变以来，王天侯带领联邦取得了第1次对古神的胜利，成功消灭了古神圈。”
“在联邦内部，又打倒了生命补剂委员、公羊集团。如果不是王天侯，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放眼联邦那也是排前三的！”
陆昭听了半晌，能看得出来，王天侯很得人心。
看似各个武侯都在反对王天侯，可占大多数的中下层是绝对支持他的。
第一次对古神圈的胜利，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威望。
此时，韩栋才从外边走进来，询问道：“小陆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顾芸扭头，语气激动道：“老师，您要去天侯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栋才面露疑惑。
顾芸解释道：“就是您要去见王天侯了。”
“我要见王天侯，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有人打电话给阿昭，说明天要您和阿昭去见天侯。”
“真的吗？”
“真的。”
韩栋才看向陆昭，后者点头道：“是的，可能是因为您的研究，所以刚刚魏秘书长打电话过来。”
“好！太好了！”
韩栋才一时失态，随后快速压下欣喜若狂的神态，道：“小陆，那我具体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我要不要把研究材料都拿过去？着装有要求吗？”
陆昭回答道：“您正常来就好了。”
他第一次见天侯也很激动，但见多了之后就发现，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天侯不是皇帝，没有那么礼仪上的讲究。
只要衣着整洁，谈吐正常就可以了。
“这怎么能随便。”
韩栋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又摸了摸爆炸头似的发型。
“我现在就去找个发型师。”
说着，他走了出去，随后又折返询问：“小陆，你身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陆昭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我先离开一两个小时，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韩栋才吩咐了一句，随后一路小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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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超凡生态环境研究所大门口。
韩栋才穿着正装，从原本披头散发的鸡窝头，变成了一个寸头，胡渣也刮干净了。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也拘谨了许多。
陆昭站在旁边，神态就正常了许多。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驶来，看到车牌那一刻韩栋才挺直了腰板。
车辆停靠，陆昭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韩栋才紧随其后。
车辆稳步启动，韩栋才坐在后排，左右张望着内饰。
这可是天侯的车辆，座椅上的是不是真皮？
这个黄色的是不是黄金？
这个车能防导弹吗？
韩栋才脑子里想到了许多传闻。
公羊天侯喜欢穿某品牌的衣服，这个品牌也应声销量暴涨。
这叫领袖效应，一种非常特殊强大的社会心理与商业现象。
特别是在神州这种传统权威社会，最高权力拥有者总是带着滤镜。
陆昭也是这么想的。
他就比较好奇王天侯平时都吃点什么？
很快，车辆进入政务官署。
韩栋才伸长了脖子，看着窗外的景象。
“小陆，这天侯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啊，感觉空气都比外边好很多，你说会不会有专门的超凡者净化空气？”
“应该是没有吧？”
陆昭看向司机，询问道：“潘叔，政务官署有没有超凡者净化空气？”
他也不太确定，或许真有呢？
毕竟这可是联邦的权力核心，有这种待遇实属正常。
潘司机回答道：“我不能透露任何关于政务官署的事情。”
其实没有这种东西，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只是政务官署的绿化做得非常好，有山有水空气质量自然会好一些。
政务官署大楼门口。
车辆停稳，陆昭与韩栋才走了下来，魏秘书长等候多时。
前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不需要太多繁文缛节。
魏秘书长朝韩栋才伸出手，开口道：“韩大学士，我们又见面了。”
“魏秘书长，你好。”
韩栋才与之握手。
经过一番寒暄，他们走进了政务官署内。
韩栋才依旧是不断张望，不愿意放过每一处细节。
仿佛有某种魔力，让每一个第1次进来的人都左顾右望。
很快他们走上7楼，来到了天侯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魏秘书长轻敲大门，仿佛敲在韩栋才心脏上，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速。
“进来。”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出。
魏秘书长推开大门，领着两人走了进来。
王守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进来的三人，目光迅速落到了韩栋才身上。
‘挺精神的，跟照片不一样。’
他昨晚看过对方的照片，整个人的头发都是炸开来的，如今一看打扮整洁得体，跟照片判若两人。
“这位就是韩大学士？”
“是！”
韩栋才挺直腰板，声音洪亮道：“南海科学院院长韩栋才，见过王天侯！”
“不必如此。”
王守正摆手，起身招呼他坐到沙发上。
仅仅是拍了一下韩栋才肩膀，他就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
三人落座，魏竹热水沏茶，为每人都倒上一杯。
王守正亲自询问了解让角龙弓恢复力量的研究，确认药剂其实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询问道：“韩大学士，你这项技术对于联邦来说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划时代的。如果将来能够成功，你将名留青史，也将是下一任联邦神通院院长，学界的第一人。”
“啊？”
韩栋才嘴巴微张，没想到能够获得如此高的评价。
王守正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补充道：“联邦目前命骨数量是充足的，三阶级以上的超凡生物死亡都会产生命骨，但产出的基本都是中庸级神通命骨。”
“强力级稀少，强大级还未有先例。如果放在百年前，超凡力量还未兴盛的时候，神通是完全够用的。但最近半个世纪以来，超凡者数量一直在增长，特别是大灾变以后，每年都在指数性提升。”
他拍着韩栋才肩膀，神情郑重地说道：“韩大学士，你现在无疑肩负起了历史使命，神州未来可能要靠你了。”
“…您过誉了，我这个研究还无法普及。”
韩栋才早已激动得无法自控。
他一把年纪，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天侯。
能不激动吗？
八年前增长的是一阶超凡者数量，4年前是二阶，从上一年开始三阶的数量开始暴涨。
可优质的神通数量不变，无法进行快速补充。
于是联邦不得不取消高阶超凡者包分配优质神通的待遇，取而代之的是竞争上岗。
韩栋才的技术很关键，但目前又无法满足联邦的需求。
根据王守正了解到的，韩栋才一份药膏成本价是十五万。想要把一个中庸神通变成强力神通，可能需要3000~6000万，具体看个人的天赋与神通状态。
陆昭有神髓帮助，不能按常理计算。
这个价格过高，虽然有战略价值，却没有普及条件。
要是价格降到1000万以下，联邦就可以承担。
王守正语气郑重地说道：“但我觉得以韩大学士的科研能力，必然能成功让研究普及开来。回头我就给你批一个国家级项目，给予你最大程度的支持。”
韩栋才满脸通红，当即立下豪言：“请天侯放心，我一定会研发出能够推广的药剂！”
“好！”
王守正顺势提出要求：“韩大学士有决心是好事，那么这个药剂成本能不能降到一万块？”
“可以！”
韩栋才信心十足地保证：“根据我的研究，药剂所需的材料东南半岛就有，到时候我随着新军过去，三年内一定拿出成果来。”
陆昭在一旁看着。
由衷觉得当天侯就是好啊，几句话就能让人肝脑涂地。
就算是他自己，第一次面对王天侯画的大饼，也是激动得难以自控。
王守正满意点头道：“最近联邦神通院，分管材料审批的副院长涉嫌违纪，我觉得韩大学士适合这个位置。”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