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学士彻底说不出话。
他有种一步登天的幻觉，原本不抱希望的事，现在似乎轻而易举的完成了。
随后王守正没有再刺激韩大学士，转移话题道：“小陆，关于药企改革的问题，你这次回去考虑的如何了？”
陆昭闻言，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
他道：“我已经根据苏老师的建议，写了一份详尽的报告，请天侯过目。”
王守正拿过报告，开始翻看起来。
韩栋才也逐渐平复下来，投来好奇的目光。
‘药企改革，这是要从生产端开始动手了吗？陆昭竟然能在这种事情上提意见吗？’
自从生命补剂委员会垮台以后，武德殿就一直在处理这个问题。
对药企下手是迟早的事情。
但具体怎么改，是武德殿内部事务。
一直以来各大药企都在想方设法游说列侯，希望能够获得一个相对较好的待遇。
如今一看，这些药企游说错人了，应该来找陆昭的。
十分钟后，王守正将报告看完。
他转手交给韩栋才，道：“韩大学士，你是业内人士，也看一下吧。帮我提提意见，在生产方面这套方法有没有问题？”
“是。”
韩栋才双手接过报告，激动得微微发抖。
这无疑是一份巨大的殊荣，也是王守正喊他来的另一个原因。
他不能只听陆昭与苏兴邦意见，也要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
但是药企与神通院勾连很深，难以查清楚谁是说客，谁的话可信。
肃反局不是锦衣卫，不可能蹲在干部家里听墙角，更不能每个人都上读心术。
韩栋才因为陆昭进入他的视线，看了一下其背调，且陆昭最近又协助学术严打，便觉得他非常适合。
他道：“我不太懂经济方面的事情，但从生产角度考虑。这套制度不仅不会影响生产，反而会极大地激励神通院的科研人员。”
“根据我的经验，绝大部分科研人员是没有独立科研能力的，但他们在一些生产流程上的小问题，有着充足的经验。很多时候药剂的各类的原材料，会因为运输条件与储存环境问题，质量会有浮动。”
“如果有专业人士及时补救，那么会挽回很多损失。但目前的制度下，流程上的改变需要层层递交申请。”
就算没有陆昭的存在，韩栋才对于这个改革也是支持的。
现在生命补剂的生产流程过于僵化，导致了诸多乱象。
王守正闻言，拿回报告又看了一遍，当即作出决定：“那试点改革就这么定了，我会在15号武德殿例行会议上提出。”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月下旬就要开始筹备，1月份展开试点工作。小陆你回去准备一下，人选方面你跟小魏对接。”
陆昭点头道：“是。”
拉扯了一个半月的事情终于定下。
王守正再度转移话题，语气轻松地问道：“最近联邦干部学院与教派举行了友谊赛，我听说你们被打的屁滚尿流，人家一个人就把你们全挑了。”
“呃…”
陆昭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这确实是事实。
王守正继续说道：“你们终究是联邦的青年才俊，如果最后全输了，在舆论上终究不太好看。”
“角龙弓正好恢复强大级，你找个时间结束这场闹剧，不要让舆情继续扩大化。”
他赞同李道生要整合道门力量的提议，所以需要一个由头，让这些门派联合起来。
目前效果已经达到，没必要让舆情继续扩大。
陆昭为难地道：“王天侯，我目前的炁力难以支撑强大级神通的消耗，无法保证一定能胜出。”
王守正理所当然道：“那到时候就领处分吧。”
“……”
陆昭再度无言，只能点头应下。
谁让人家是天侯呢？
如果以后自己当了天侯，绝对不用这种手段。
这种手段实在是太脏了。
韩栋才看着这一幕，心中对于陆昭地位再一次刷新。
‘小陆与王天侯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嗯…不会是私生子吧？’
他心中如此猜测。
就算不是私生子，那至少也是类似自己与顾芸一样，将其视作传承人，继承自己的所有资源。
不止是武侯需要培养继任者，所有年龄较大的高阶超凡者，都会选择找一个继任者，形成一种类似古代师徒的关系。
其中一大原因就是超凡天赋无法血脉遗传，联邦又实行超凡干部制度。
想要退休以后还有一定地位与资源，那就必须培养一个后继者。
‘小陆以后能成天侯？’
韩栋才心跳漏了半拍，随后又觉得过于长远。
陆昭29岁，再过20年接班都算太小了。
到那个时候可能王天侯都退休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自己才有资格投资，以后全压陆昭身上也不为过！
韩栋才觉得今天是自己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一天。
见到了王天侯，成功入了对方的眼。
又一次获得了陆昭疑似下下任天侯的消息。
就算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顾芸也可以享受这份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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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9号，周一。
陆昭照常返回干部学院上课。
下午修行课结束，他旁观玉素的战斗。
这一次陆昭无比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企图找到更多的弱点与破绽。
首先可以确定的有三点：第一，玉素攻击能力并不算特别强，更多靠的是阵法削弱对手。
第二，玉素最强手段是类似虚化的空间能力，该能力可以躲避一切攻击。
目前最久只能维持10秒，每一场战斗加起来都不超过这个时间。
第三，玉素也需要反应时间。
例如与小雪第二场比试，一道雷电打过去，玉素根本反应不过来。
今天是联邦进修班最后一批四阶学员考核，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四阶初期。
第一轮比赛开始，一如之前所有比赛一样，进修班方面的四阶一进阵法之中，能力全方面被克制。
面对肉体类超凡者，玉素会使用幻阵与巽卦生风飞行。
面对五行类超凡者，用阵法颠倒五行，让能力使不出来。
面对精神类超凡者，她也可以通过某种阵法，将精神力禁锢在肉体之中，然后进行肉搏。
就算遭遇难以预料的攻击，也可以进入虚化状态，躲避攻击。
主打一个扬长避短，从不正面对抗。
“昨天战况怎么样？”
陆昭一边看着台上，一边询问。
黎东雪回答道：“还能怎么样？自然是这老赖获胜，50米的擂台，根本没办法脱离阵法范围，干脆让我们投降得了。”
听得出来，小雪怨气很大，还在耿耿于怀。
陆昭不再多问，专心看比赛。
40分钟之后，伴随着苏兴邦的宣布声。
“玉素，胜。”
再一次决出胜负，道门一方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这一次人数更多了。
陆昭注意到其中还有光头存在，佛门都跑来凑热闹了。
‘李太爷想借教派回归武德殿，王天侯想让教派补充中枢执法力量，教派估计是想要编制。’
他心中如此猜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教派力量肯定不只是想出口气，更多是存在利益诉求。
在当下社会最大的利益诉求，就是关于生命补给的诉求。
苏老师提到的‘有编无权’就很不错。
既能够在制度上隔离教派，又不会让太多超凡力量散落民间。
12月10号，周二。
“玉素，胜！”
12月11号，周三。
“玉素，胜！”
进修班众人死气沉沉，已经彻底丧失了士气，但是这些体制内老油条们并未垂头丧气。
有人写好了报告，表明友谊赛存在的诸多问题。
有人写好了一份详尽的报告，论述格斗擂台赛之中，阵法能力的无解。
如果后续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也没有引发任何舆情问题，那么所有人就当吃了哑巴亏。
反之，他们就会把自己撇干净。
比赛可以输，但他们个人不能出问题。
这就是进修班的底色，他们不可能同仇敌忾，也不可能因为输赢感到沮丧。
12月12号，周四。
下午3:30。
玉素在道门众人簇拥下走进场馆。
反观进修班，只剩下4个人还未上场，都是三阶超凡者。
“陆哥。”
齐远志靠近，低声道：“待会我先上去，充当第1个投降的，到时候你就好开口了。”
陆昭反问道：“没有打过就认输吗？”
“其他那些四阶都打不过，我一个医药超凡者怎么可能打赢。我相信您可能是可以的，但咱们不跟娘们一般见识。”
齐远志说话已经有狗腿风范。
原因无他，耳熟尔。
在渤东道的时候，天天有狗腿围绕在自己身边溜须拍马。
他只是嘴上不拆穿，实际上心如明镜。
到了帝京之后，直接龙场悟道，将过往那些马仔的话术都回忆起来。
“或者陆哥你想试试？我上去投降，也显得您骨头硬不是吗？”
陆昭眉头一挑，他知道是拍马屁，但不妨碍马屁顺耳。
他拍了拍齐远志肩膀，道：“让你一个超凡医生上场投降，反而是我们失职。组织就是各司其职，我能领导你自然不会让你丢脸。”
齐远志一怔，没想到陆昭竟然是这个回答。
进修班其他人也向陆昭投来目光，听他的意思似乎要上场。
黎东雪最为直接，询问道：“阿昭，你要上场吗？”
“去试试。”
陆昭点头，随后走向擂台。
此刻，玉素已经站在擂台上。
道门上百号人也向陆昭投来目光，见到他的容貌，人群不禁骚动起来。
场外，苏兴邦与李道生并排而坐。
“李老，您觉得这位陆昭同学如何？”
“英姿勃发，有我当年八分风采。”
“……”
苏兴邦接不上话来，他很想吐槽，却又觉得要尊老爱幼。
一旁慧真子点头赞同道：“有师兄九分风采。”
你们别骗我，我又不是没见过几十年前的李道生。
苏兴邦扯了扯嘴角，问道：“你们觉得陆昭能赢一场吗？”
“难。”
慧真子摇头道：“这一场比试素儿胜之不武，何况这位小陆居士实力还不如她。”
李道生则有相反意见：“我觉得小陆至少能赢一场。”
慧真子诧异问道：“为何？”
苏兴邦业诧异于李道生的自信，又猜测对方与陆昭是不是认识。
‘看来小陆有我不知道的手段。’
李道生呵呵一笑，卖起了关子。
在场只有他知道，陆昭有空中火。如果催动神火，是可以破坏奇门的。
神火催动之后，陆昭也无力再战。
前方，陆昭登上擂台与玉素平视。
擂台边缘升起透明罩子。
“陆昭。”
“玉素。”
两人互报名字，战斗随即开始。
玉素并不急着出手，看在自己‘一见钟情’的面子上，她决定给陆昭留点颜面，不让他输得那么难看。
陆昭右手一抬。
下一刻，白炽光吞噬了会场。
擂台空间太小，无数的光与热挤在一起，内部温度飙升数千度，一瞬间在玉素体表形成了白色薄膜。
白炽光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玉素眼睛短暂失明，等她回过神来时，只看到陆昭俊朗的面庞，刚刚恢复的视线略显恍惚。
‘发生了什么？’
这一念头在场馆内不约而同升起。
不止是擂台上的玉素，台下大多数人都捂着眼睛，一部分人已经视网膜损伤。
仅仅是光芒，就已经让许多人短暂失去视线。
四阶超凡者恢复最快，他们双眼通红，视线恍惚。
只有李道生、慧真子、苏兴邦三个人视线正常。
可他们都面露愕然。
陆昭这攻击手段太快了，五阶之下根本反应不过来。
慧真子问道：“师兄，这就是你说的，能赢一场吗？”
李道生没有回答，心底生出一个念头。
‘坏了，素儿要输了。’